送走了陳秀蘭之後,宋文傑回到學校,卻沒有去圖書館,而是徑首走向了宿舍。
他把陳秀蘭給的錢和自己手裡剩下的錢歸攏到一起,心裡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他發現大學裡借錢比在村裡容易太多了——村裡那些人,你磨破嘴皮子,人家最多借你五塊十塊,還得搭上一堆人情。
但在大學裡,只要你嘴甜會說話,編個像樣的理由,借個三十五十甚至一百塊都不是難事。
他己經摸清了這裡面的門道。
他把借來的錢拿出一部分,按時還給最早借給他錢的那些同學,營造出一種“有借有還、講信用”的形象。
這樣一來,下次再開口借錢的時候,人家就不會拒絕。
剩下的錢,他用來請客吃飯,結識新朋友——今天請這個老鄉下館子,明天請那個社團的同學喝酒,後天再請幾個學生幹部搓一頓。
飯桌上觥籌交錯,稱兄道弟,幾杯酒下肚,大家就變成了“好哥們”。
宋文傑在這些人中間左右逢源,漸漸地,他在學校裡也有了一點小小的名氣——提起“中文系的宋文傑”,大家都說那是個講義氣、夠朋友的人。
只有宋文傑自己知道,這些所謂的“朋友”,不過是他為自己鋪設的一張網。
他現在布的每一顆棋子,將來都會有用處。
至於學習——書本上的知識再好,也不如一張有用的關係網來得實在。
他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
他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只要把這些人脈經營好了,將來畢業分配工作的時候,這些人說不定都能幫上忙。
至於陳秀蘭,她願意吃苦就讓她吃去吧。
反正現在的她只配給自己當錢袋子。
時間一天天過去,校園裡的梧桐葉從翠綠漸漸染上了金黃,秋意越來越濃了。
許少晴的生活依舊規律而充實。
白天上課,晚上和週末補課,偶爾去圖書館自習,日子過得平淡卻踏實。而在食堂裡,她幾乎每天都能遇到陸星野。
他總是坐在那個靠牆的角落裡,面前擺著一碗白粥或者一份最便宜的素菜,低著頭默默地吃著,像是要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
許少晴每次看到他,都會端著餐盤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然後從自己的餐盤裡夾出一隻雞腿、一塊排骨或者半個煎蛋,放到他面前,隨口說一句“今天打多了,吃不完”。
陸星野每次都會抬頭看她一眼,低聲道一句謝,然後默默地吃掉。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大半個月。
許少晴每次都做得自然而然,從不刻意找話題,吃完就走,不多停留片刻。
她不想讓陸星野覺得她是在施捨或者同情——她知道,像陸星野這樣的人,自尊心比什麼都重要。
這一天中午,許少晴照常端著餐盤坐到了陸星野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