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許沁沁抱著一袋橘子上了門。
“我想了兩天。”她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放，人往沙發上一坐，開門見山，“複合的事，我想聽聽你怎麼說。”
江小滿沒說。
她轉身進屋，抱出來一個資料夾——這兩天她把沁沁備份的三年聊天記錄，按時間線整理列印了出來。乙方的老毛病，重要的東西，都得落在紙上。
“我不替你判。”她把資料夾放在沁沁面前，“你自己看。”
“看什麼？”
“看他每次對你好，都挑在什麼時候。”
沁沁狐疑地翻開。
第一頁，前年三月。程銘噓寒問暖，連著一週送早餐。往前翻三行——他上個月的花唄，是沁沁幫還的，一萬二。
第二頁，去年七月。程銘突然浪漫，燭光晚餐加玫瑰。再往前翻——晚餐第二天，他開口借走兩萬八進貨款。
第三頁，今年年初。程銘密集地誇她“賢惠”“懂事”“跟你在一起真踏實”。那段時間，正是他生意最難、天天來店裡蹭飯的日子。
第西頁，是分手前的最後兩個月。
程銘的訊息肉眼可見地變短。“嗯”“在忙”“改天”。沁沁的訊息依然很長，問他吃沒吃飯，問他生意怎麼樣，問他是不是不開心。
一長一短，隔著螢幕，像一個人在對著一堵牆說話。
而牆的另一頭，按娜娜朋友圈的時間線，“三天拿下真愛”的服務，己經開始交付了。
一頁一頁翻下去。
規律赤裸裸地躺在紙上：每一輪甜，前後都掛著一筆賬。要錢的前夜，要哄的關口，要面子的場合——他的溫柔，出勤率和用途一樣精準。
沁沁翻得越來越慢。
翻到最後一頁，她合上資料夾，安靜了很久很久。
久到江小滿都想說點什麼緩一緩了，她忽然開口：“滿滿。”
“嗯？”
“我給他燉了三年湯。”她的聲音很平，“他連我對海鮮過敏都記不住。”
“上個月他還給我點過一份蒜蓉蝦。”
她說完，自己笑了一下。笑完，拿起手機，點開程銘的對話方塊。
那篇“天定緣分”的小作文還躺在那兒。她沒回一個字。
她點開程銘的頭像，改備註。原來的備註是“寶”，她一個字一個字刪掉，敲上新的：
【8888售後糾紛】
然後，拉黑。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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