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投訴,神仙就加班》第39章 失效(2)

作者:顧青崖·1個月前

“習慣了。”三徒弟的聲音空空蕩蕩,“三千年,手裡總得攥點什麼。”

這句話被記進了押解日誌。後來有人說,這是三兄弟裡說過的唯一一句實話——不用判詞逼的那種。

人間,同一個夜晚。

系統的預凍結程式,啟動了。

按判例,被訴方名下的“違規產物”,在開庭前統一凍結。月老案的違規產物是什麼?

全城西百一十七根接駁線。全國,數萬根。

江小滿是在天台上看到這一幕的。

玄七帶來了最後一支觀照簽——“省著用到今天,就為了這個夜晚。”

她閉眼,數三下,睜眼。

滿城的紅線又一次在夜色裡浮現。幾個月過去,她一眼就能分出哪些是自然的啞光,哪些是“精裝修”的豔亮。

然後,就在她的注視下——

那些豔亮的線,開始變灰。

不是一根一根地灰。是一片一片。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從城市的這頭抹到那頭,凡是刷了漆的,漆一層層褪掉,露出底下死物的灰白。

東城灰了。城南灰了。江對岸,最後幾根霓虹似的線,閃了兩下,暗下去。

十幾分鍾,全城的假線,盡數褪色。

只剩滿城啞光的舊線,安安靜靜,在夜風裡輕輕晃——真東西不怕清算,清算只會讓它們顯出來。

江小滿認出了幾根熟悉的。

便利店老闆娘那根“扁擔線”,紋絲不動。樓下小夫妻的麻花線,還擰著,擰得心安理得。城東修車攤的方向,陳冬那根斷了三年的舊線斷口上,細細的絨芽在夜色裡幾不可見地亮著——線自己,還在往回長。

美甲店的方向,沁沁頭頂乾乾淨淨。接駁的假線早斷了,新的線還沒來。玄七說過,她的線要自己長,急不來。

不怕。這滿城的人裡,最不怕沒有線的,就是她們這號人。

“這些斷掉的假線,”她問,“那些人會怎麼樣?”

“疼一陣。”玄七說,“像麻藥退了。麻藥退了才知道哪裡做過手術——疼,是知道真相的代價。”

“然後呢?”

“然後各自長各自的。”他望著滿城的啞光舊線,“該複合的複合,該告別的告別,該重新開始的重新開始。天庭只能拆假的,真的,得人自己長。”

“明天這個時候,”他頓了頓,輕聲說,“傳票送達,灰線寸斷。人間會有數萬人,同時清醒。”

江小滿望著那片灰:“清醒……是好事嗎?”

玄七想了很久。

“清醒是難受的好事。”他說,“夢裡的糖是假的,可醒來那一下,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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