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上的紅印泥還沒幹。
杜明鋒盯著胸口那張A4紙。左肩的貫穿傷跟著心跳一抽一抽的疼。病房裡靜的嚇人，就剩心電監護儀滴答滴答的響。
左邊，高冷校花水樹奈奈坐的筆直。她雙手抱胸，平時冷若冰霜的眼睛裡這會兒全是紅血絲，就這麼直勾勾盯著他的臉。
手裡攥著根馬克筆，右邊的人氣聲優上坂堇靠著床頭櫃。脖子上包的紗布還透著滲人的血紅。
這架勢，活脫脫兩尊押送死刑犯的門神。
嗓子眼乾的簡直要冒火，杜明鋒艱難的嚥了口唾沫。他用左手撥弄了一下那張《禁止失蹤條約》，喉結滾了滾。
「那個......」他聲音啞的像吞了砂紙，「字我簽了，手印也按了。」
杜明鋒強扯了下嘴角，牽動臉上的傷，疼的一哆嗦。
「但咱們講點道理行不行？這第一條，離開視線十分鐘必須報備...」他看向水樹奈奈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上廁所、洗澡、去小賣部，十分鐘卡得太死了吧？我好歹是個正常高中生，總得留點基本隱私吧......」
話還沒說完，水樹奈奈直接拉開書包拉鍊。
唰的一聲，一沓單據被抽出來，啪的拍在杜明鋒臉旁邊的床單上。
「櫻川市第一醫院，急診搶救費、骨科手術費，還有重症監護費。」水樹奈奈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一共四十七萬日元。我墊的！！」
杜明鋒眼皮狂跳。還沒等他喘口氣，右邊的上坂堇動作更快，一把扯過床尾的塑膠袋直接倒在白板上。
嘩啦！
一件被強酸燒的千瘡百孔的外套掉了出來。邊緣全是焦黑碳化痕跡，散發著刺鼻的焦臭味，就這麼堆在杜明鋒眼前。
緊接著上坂堇把白板懟到他鼻子底下，上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刺眼的大字：
【這叫基本隱私？？還是叫基本送死？！】
杜明鋒喉嚨一梗。水樹奈奈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他，白皙的手指在那沓繳費單和燒焦的外套上點了點。
「你的基本隱私，就是瞞著我們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然後躺在廢墟里等死？！」
水樹奈奈咬緊下唇，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顫抖。
杜明鋒徹底啞火，右腿骨縫裡的鋼釘一陣發酸。他看看水樹奈奈發紅的眼眶，再看看上坂堇脖子上那圈刺眼的紗布，反駁的話全堵在嗓子眼，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隱私？？
在兩條差點搭進去的人命面前，這藉口簡直爛的讓人噁心。
「行。」杜明鋒牽動傷口悶咳兩聲，「我認！！」
他癱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的頂燈。
「這協議，我一條不落全認！」
水樹奈奈盯著他看了幾秒，確認他不再扯淡，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她利落的把繳費單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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