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刺骨的陰冷順著腳底板,直往天靈蓋竄!
杜明鋒猛的吸了口冷氣。肺管子裡全是刺鼻的血腥味。前一秒他還在光寫真館大廳,這會兒周圍的空氣一下被抽乾了。
眼前是一條破舊的商業步行街。水樹奈奈跟上坂堇被甩在幾步開外。黑神真夜更慘,重重砸在遠處的路燈杆下。沒個活人。街兩邊全是密密麻麻的落地櫥窗,玻璃上貼著褪色的特攝海報。可恐怖的是,每一面鏡子裡都沒倒映出這條街的死氣沉沉。
裡頭全是人!無數困在玻璃裡的普通人投影,正跟無頭蒼蠅似的瘋狂撞擊鏡面。而在這些投影后頭,一尊尊暗金色的恐怖裝甲虛影正踩著滿地屍體,慢慢抬手。
「這踏馬什麼鬼地方??」咬緊牙關,杜明鋒右腿剛往前邁了半步。咯吱!打進骨頭裡的鋼釘用力一頂。劇痛襲來。他半條腿一下軟了,差點跪在地上。
「別看鏡子!!」小野寺雄介的怒吼從身後傳來。雄介後背的血口子還在瘋狂往外淌血。他護著懷裡哆嗦的櫻井結衣,連拉帶拽,把幾個剛捲進來的路人投影拼命往街角死角推。「這街在吃人的認知!」他吼著,「鏡子裡的東西在誘導他們自殺!」
嗡......左側離杜明鋒最近的一面櫥窗裡,那個暗金色的 ZIO 虛影突然轉過頭。暗紅的複眼隔著玻璃盯住他。那不是怪人,那是他自己。或者說,是系統劇本里那個最終毀掉一切的恐怖存在,逢魔時王。
「想拿老子的臉演戲?!」杜明鋒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左手一把捂住崩裂的肩膀,右手飛快伸出,一把攥住水樹奈奈捂著裙兜的手腕。
「借用一下!」他根本不顧水樹奈奈掙扎,強行把那半塊粉色的 Ex-Aid 錶盤奪進掌心。ZIO 基礎錶盤絕對不能用。黑神真夜的處刑倒計時還掛著,這會兒變身純粹是找死。
咔噠!半塊粉色錶盤直接按在手心。轟!殘缺的神級道具一下爆出一圈刺眼的粉色畫素光芒。微光順著他鮮血淋漓的手臂飛速蔓延,化作畫素護盾,硬生生卡進他右腿斷骨的縫隙裡。
痛覺被強行切斷一半。「給老子碎!」杜明鋒雙眼一下紅了。藉著護盾的機動性,他整個人跟頭出籠的野獸似的,拖著殘腿撞向那面櫥窗。
砰!重重一拳砸在玻璃上。鏡面炸裂,玻璃碴子混著粉色畫素光點瘋狂亂飛。鏡子裡的暗金虛影跟著扭曲消散。
可就在玻璃碎裂的當口,杜明鋒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跟被人拿勺子剜走一塊肉似的。他落地,身子一晃,眼前全是重影。
「杜明鋒!」一把揪住他校服領子,水樹奈奈瘸著腿衝上來,「你發什麼瘋??」
杜明鋒用力甩了甩腦袋。看著眼前這張滿是焦急的臉,嘴巴張了張。「你....你誰啊?」話一齣口,兩人一下僵住。
水樹奈奈滿眼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恐懼一下攥緊了她的心臟。他真的把她忘了??把那些修羅場,還有那些生死與共,全抹除了??
杜明鋒冷汗刷的流了下來。他記得水樹奈奈的名字。記得她是校花,記得她是人氣聲優。可他忘了上個週末他們在哪家電影院看的電影。那段記憶直接空了。
「這錶盤,在吃我的記憶......」杜明鋒呼吸急促,盯著手裡發燙的半塊粉色錶盤。這就是神級道具的恐怖代價。越是高速清場,越是動用這股逆天的力量,他作為普通人的日常記憶就消失的越快。
嗡!嗡!嗡!整條街的櫥窗開始瘋狂閃爍。更多的暗金虛影在鏡子裡飛速成型,甚至開始往玻璃外頭滲出黑泥。
「踏馬的,管不了那麼多了!」杜明鋒一把推開水樹奈奈,強行提氣。轟!粉色畫素光芒再次暴漲。化作一道殘影,他在櫥窗之間瘋狂穿梭。
砰!砰!砰!一面接一面的鏡子被重重轟碎。每碎一面,杜明鋒的動作就遲鈍一分。
「昨天晚上,我吃了什麼?」砰!「那個廣播室的學妹,叫什麼來著?」砰!「老子,踏馬的欠了多少錢來著?」
嘩啦!又一面鏡子碎裂。杜明鋒雙膝一軟,重重砸在地上。手裡的粉色錶盤光芒暗淡到了極點。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開始發直。腦子裡那些用來錨定現實的日常記憶,正被大片大片的瘋狂抹除。
「杜明鋒!」一道嬌小的人影撲了過來。水樹奈奈眼眶一下紅透了。跟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獅子似的,連滾帶爬衝到他跟前。她手裡攥著一團皺巴巴的紙塊,那是剛才從廢墟里死命摳出來的。啪!重重拍在杜明鋒臉上。
「四十七萬!!」水樹奈奈眼眶通紅,「你欠老孃四十七萬日元搶救費!」她手指掐住他肩膀,指甲用力掐進肉裡。「還有這張票根!週六下午三點,櫻川影院第七排!你敢忘一個字,老孃現在就弄死你!」
賬單上的血腥味跟油墨味直衝鼻腔。杜明鋒渙散的眼神一凝。四十七萬。這個刺眼的數字跟根燒紅的鐵釘似的,用力扎進他空蕩蕩的腦子裡。
當!當!當!三短一長。不遠處的街角,上坂堇跪在地上。她那雙虎口震裂的手握著一根沾血的鋼管,一下又一下,以格外精準的節奏瘋狂砸在水泥地上。
「三方協議第五條!」上坂堇嗓子全啞了,只能靠敲擊打節拍,用氣音拼命嘶吼,「禁止單人犧牲!你敢把我們忘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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