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化二年十一月十六
李思諫率河西獻捷使團沿陝北官道南下。
思芳沿途收攏待命人手,以備鞏固長安據點。
內直司內衛曹子弟分駐新收四州,逐鄉清查戶口、丈量田畝、巡守鄉社、盤查往來生人。
使團過境洛交,就地歇腳,境內值守的內衛曹子弟與前軍留守兵卒一併巡防。
官道兩側,河湟商團的隊伍沿路隨行。騾馬馱著制式飛奴籠與良種信鴿,籠沿結薄霜。
商隊逐段向使團交割,為內直司配齊沿路傳信配置。交接時無人多話,核驗印信便過手,白汽混在風裡散了。
行至洛川地界,使團停駐休整,等最後一批增補人手到齊。
城郊空地上,皮鞭噼啪響,混著人聲飄過來。霜土被腳步踩得發脆。
幾名內衛曹年輕子弟把一名布衣漢子綁在木樁上。
少年揚鞭起落,連聲喝問:
“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
鞭子只蹭破錶層皮肉,細血珠滲出來,很快凝層薄痂。
木樁上的人渾身亂顫,縮脖子痛呼:
“哎呦哎呦哎呦!”
旁邊值守的前軍老兵抄著袖子,嗤笑一聲,揚聲喊:
“陳家小子,你這是沒吃飯?鞭子軟得像婆娘。”
鐵甲老兵跨步上前,掌心搓了搓,伸手奪過少年手裡的皮鞭。
隨手抖了抖鞭鞘,腰胯擰轉發力,手腕一抖,長鞭破空落下,抽得皮肉裂響。
“哎啊!!!”
抽打間隙,老兵偏頭訓了句,白汽從嘴邊冒出來:
“看清楚,別瞎甩胳膊,全身到腰胯發力。”
木樁上的漢子捱了幾記重鞭,疼得齜牙咧嘴,趁著鞭勢停住的空檔,扯嗓子喊:
“你他孃的倒是問啊!”
場邊圍看的兵卒哄的一聲笑開。
陳家小子攥著空了的手,耳根發紅,站在原地臊得慌,悄悄蹭了蹭褲腿。
老兵收了笑,拎著皮鞭走到木樁前,垂眼看上面的人。
鞭梢垂在霜地上,劃出一道淺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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