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套…不多,真不多。”
“二百套還不多?”
雲陽把冊子往矮案上一放,盯著他,
“成親的時候,你聘禮裡才百把橫刀,現在二百套甲冑說調就調,眼睛都不眨?”
董灼正琢磨著怎麼圓,思芳抱著梅朵梅吉湊了過來,往雲陽身邊一坐,臉上帶著點壞笑:
“嫂嫂你不知道,兄長那工場厲害著呢。”
“一排水力鍛錘哐哐砸,一天就能出幾十副甲葉,二百套就是十來天的活兒。這次是直接從庫裡調的現成的,都沒動工場正經產能。”
董灼瞪了思芳一眼:“就你話多。”
思芳吐了吐舌頭,低頭逗懷裡的梅朵梅吉去了。
瓦娜也在旁邊點頭,一臉後怕的樣子:
“工場裡那大錘子才叫嚇人,哐哐砸地,我站老遠都覺得腳底板震。還有個會自己轉的鐵疙瘩,嗡嗡響,跟悶雷似的,我都不敢往跟前湊。”
雲陽越聽越奇,轉頭看董灼,眼神里帶著點“你居然藏了這麼多事”的意味:
“還有會自己轉的?你到底藏了多少東西沒跟我說?”
董灼訕訕地往她身邊挪了挪,賠笑:
“不是故意藏,都是軍器工場的糙玩意兒,沒什麼好炫耀的。再說內庭也用不著這些。”
“這次給河東送甲冑,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抬眼掃了雲陽一下,又補了句:
“你忘了?你娘是宣宗皇帝的女兒,當今聖上是你表哥。李克用要是垮了,朱溫下一步就該進長安了,天子表哥的位子坐不穩,咱們這些外戚也沒好果子吃。”
“而且就送了這一次,後面沒再給甲冑。七月就送了點長短兵器和幾十車鹽,鹽咱們有的是,鹽州打下來後遍地都是鹽池,不值錢。”
“甲械戰馬才是鎮軍根本,我哪捨得可勁給外人。”
雲陽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聲:
“我掰著手指頭算算——伊、沙、瓜、肅、甘、涼、會、威、靈、宥、夏、綏、銀、靜、原、臨、渭,十幾州地盤,還控著于闐和西州回鶻,坐鎮河湟,聯結河東。”
“我怎麼聽說朱溫名聲還不差,相比之下,咱家更像是要篡唐的?”
董灼被懟得一愣,隨即嘿嘿一笑,伸手比了個“二”:
“話不能這麼說。我有血詔,還是兩份,能一樣嗎?”
雲陽白了他一眼,沒再揪著這事說,只是伸手戳了戳他胳膊:
“回頭帶我去工場看看。”
“藏著掖著的,當誰稀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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