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支隊伍陣列綿延數里，甲冑齊整、步伐統一，間隙裡士卒互相打趣打鬧，鮮活熱鬧，風貌遠超當世所有藩鎮兵馬。
各方排程安置完畢，董灼攜隨行人員動身返還延州膚施。
踏入河西節度使行營大堂，親兵上前接過董灼身上外甲，規整疊放一旁。
董灼坐定大堂主位，手指在桌案輕叩。
通事捧著空白軍令簿快步入堂，執筆垂首立在一側，等候傳令。
“傳告七軍各部。”
“各營先行內部較量選拔，豪傑營單獨設立比試場地，不和普通士卒擂臺混雜。此番全軍演武，不為甄別優劣、不做汰換裁改，只為舒展三軍連日征戰積攢的昂揚銳氣。”
通事抬身問話。
“啟稟節帥，輔兵若是在營內比試拔得頭籌，最終賞格、職級擢升，是否與戰兵一致？”
“不分戰兵輔兵，不問出身資歷，只憑武勇實績定賞定級，一視同仁。”
通事俯身落筆，逐條記錄軍令，不敢有一字錯漏。
片刻後，堂外腳步聲響，思芳掀簾入內。
她衣袍下襬還沾著營外的泥點，顯然是剛巡完外圍營防，連口水都沒喝便徑直趕來行營。
思芳立在堂中，站姿筆直，對著演武安排滿心不解。
“兄長。”
思芳上前半步，抬手比劃，語氣直白透著不認同，
“豪傑營士卒皆是百戰遴選而出，單兵素養、操練規格遠勝其餘各營。普通將士與之差距懸殊，同臺比試毫無懸念。如此大動干戈籌辦全境演武，實屬多此一舉。”
董灼靠坐椅身，從容平緩，開口反問。
“你覺得，一支只會悶頭廝殺、各部互不相識、人心鬆散的軍隊，能長久立足？”
思芳身形一頓，沒有應聲。
“往日七軍分守四方隘口、各地要地，各部同袍常年各司其職，極少有齊聚碰面的機會。”
董灼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藉此番演武盛事，讓全軍將士同臺相見、彼此切磋、互通心氣，把分散各處的七軍，擰成萬眾一體的河西鐵軍。”
思芳依舊遲疑：“單純切磋聯誼，不必耗費大量人力物力鋪張籌辦。”
“三軍大勝歸鎮，血氣充盈、銳氣正盛。”
董灼話語直白落地，
“勝而不驕、盛而不怠，擂臺不是爭輸贏，是給萬千同袍舒展血性、彰顯鋒芒的去處。豪傑營單獨切磋、自成體系，與七軍普通比試互不干擾、兩相無礙。”
思芳聞言更是疑惑，董灼卻已豎起手指，逐一點名吩咐，語氣乾脆通俗，全無公文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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