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裂變》第18章 破玉門降瓜州(2)

作者:大火勺·25天前

龍元娘眸光一亮,當即領命:“放心,不出三日,瓜沙之地,人人皆知此事!”

龍家本是河西胡部大族,子弟多善騎射、熟路徑。當日便有數十騎身著商旅、牧民服飾,分路往瓜州而去。沿途茶館酒肆、村落牧帳,但凡有人煙處,皆留下索仁貴兵敗的訊息。有扮作商賈的龍家子弟在驛站歇腳時“無意”談起,有扮作牧人的在部落帳中“嘆息”索家軍完了,不過兩日,連瓜州鄉間村落都知索仁貴全軍覆沒、玉門關已降。

訊息如風般席捲瓜州。

城中守將與豪強人心惶惶,一邊派人往沙州稟報索勳,一邊緊閉城門、清點城防士卒。可誰都清楚——索仁貴帶走了瓜州大半精兵,如今城中所剩,不過千餘老弱。

城中豪強連夜聚議,主戰者喊著閉城死守,可有人冷笑:“拿什麼守?城外無援,城內無糧,守三日還是守五日?”兩派爭執不下,最後不歡而散,卻無人敢拍胸脯說“這城守得住”。

六月下旬,瓜州玉門關不做留守,董灼領著收攏後的大軍,押著降卒,攜帶著瓜州軍與歸義軍的傷員、陣亡士卒遺體,緩緩抵達瓜州城下。

此時的瓜州城早已被索仁貴兵敗的訊息攪得人心浮動。城上守卒個個神色緊張,望著城外列陣的肅州軍,大氣不敢出。黑壓壓的軍陣從城東鋪到城南,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董灼並未急著攻城。

先從降卒中挑選出數十名瓜州出身的子弟,又讓人抬著瓜州籍的傷員與陣亡士卒的遺體,緩緩行至城下。

“我乃河西節度使董灼——”他勒馬揚鞭,聲傳城頭,“索仁貴兵敗降我,玉門關已歸肅州。今送瓜州子弟歸鄉,傷者治之,亡者歸葬,絕不驚擾鄉鄰!”

城門上的守將探頭望去,只見城下那些士卒皆是瓜州熟面孔,帶傷呻吟,扶屍痛哭。

瓜州治所鎖陽城本是小城,城中百姓多與歸義軍士卒沾親帶故。聽聞城下皆是同鄉子弟,不少人家扶老攜幼登城張望——有人一眼認出自家兒子遺體,當即哭倒在城頭:“我的兒啊——”

哭聲一傳十、十傳百。從城牆這頭傳到那頭,從城上傳到城中。不多時,整座瓜州城,婦人哭兒子,老人哭孫兒,孩童雖不懂事,也被嚇得跟著哭。從黃昏哭至深夜,嚎哭聲未曾斷絕。

守將與豪強們站在城樓,聽著滿城哀慟,面色鐵青。

“這城……這城…”

軍心民心已散,再守下去,只會遭致民怨,甚至激起內亂。

那些先前喊著守城的主戰派,此刻也噤了聲,無人再敢提守城二字。

次日天剛矇矇亮,瓜州城門緩緩開啟。守將領著城中官吏、豪強,身著素服,捧著城門鑰匙,出城跪地請降:“我等願降董節度使,只求善待瓜州百姓,歸葬陣亡子弟!”

董灼勒馬向前,命人接過鑰匙,沉聲道:“入城之後,肅州軍秋毫無犯。凡瓜州子弟,傷者由安流英麾下醫者診治,亡者官府出資安葬,家中老弱由公社接濟。”

此言一齣,跪地眾人當即叩首謝恩。

疏勒河下游的這座重鎮,未費一刀一槍,便歸入董灼治下。

董灼入城後,第一件事便是讓人安置陣亡士卒遺體,又令普新派來的官吏接手瓜州民政,推行均田與公社制,安撫民心。

瓜州豪強雖跪地請降,可見董灼當真要推行均田、清丈田產,眼底皆藏憂色——只是兵敗如山倒,此刻無人敢出言反對。

董灼將降卒重新整編,老弱編入民兵屯田,青壯補入戰兵。加上玉門關收編的殘部,肅州軍兵力已近五千。

訊息傳到沙州時,已是七月初。

索勳剛收到索仁貴兵敗的急報,還未緩過神來,又有斥候來報:瓜州已降,玉門關易主,肅州軍兵臨瓜州城下時,城中連箭都沒放一箭。

索勳盯著信使帶回的急報,雙手發抖。他猛地站起,一腳踢翻案几,文書散落滿地,茶盞摔得粉碎。

“索仁貴!豎子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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