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董灼,語氣自然,彷彿“雲陽”這個化名本就屬於她。
好吧…期待落空。
“你要漢裝,我便從王大哥家借了一套,若是不合身,再讓人改。”
董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便移開視線
“都準備好了?我們今日便出發。”
雲央嘉措頷首,隨手將一支木簪綰起長髮,動作利落:“走吧。”
她既不問要去何處,也不提蘭州的回信,彷彿真要安心做個隨行之人。
城外校場,王德隆與力普勤已領著一眾將校等候。
番禾的秋收冬藏已盡數收尾,往年此時,回鶻散騎與嗢末部眾常來劫掠,今年力普勤的騎軍一部日夜巡防,再加上補充來的右軍騎兵,城內外壁壘森嚴,那些零散勢力早已不敢靠近。
“節帥,番禾防務已妥帖,糧草皆已入倉,民戶也都遷回城內過冬。”王德隆上前稟報,目光掃過雲陽時微頓——瞧那衣料竟是自家內眷的樣式,心中微訝,卻恪守本分,並未多問。
力普勤也抱拳道:“騎軍已探得周邊百里無異動,可放心啟程。”
董灼頷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番禾便託付給二位了,務必守好這涼州西大門。”說罷翻身上馬,雲陽也利落地上了一旁備好的棗紅馬,動作竟絲毫不顯生疏。
一行人沿著焉支山側的古道前行,寒風捲著枯草碎屑掠過馬蹄。
董灼勒住馬韁,指著遠處連綿的山影:“過了這片山,便是刪丹地界。”
雲陽抬眸望去,焉支山的輪廓在秋日晴空下格外清晰,山道旁偶有開墾的田地,雖已收割完畢,卻能看出田壟規整,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你治下的地方,倒比我想的安穩。”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不穩不行。”董灼笑了笑,“河西之地,常年戰亂,若不能讓百姓安居,誰肯真心歸附?”
想起入夏時,曾調肅州蕃部公社的回鶻骨幹前往刪丹,協助當地建立回鶻公社,如今想來,該是初見成效了。
行至半途,恰逢一隊巡邏的騎兵。見是董灼的旗幟,騎兵校尉連忙翻身下馬行禮:“節帥!刪丹境內一切安穩。”
一路行來,沿途不時能見到遷徙的民戶與巡邏的軍士,雖有寒風凜冽,卻處處透著安穩有序。
雲陽偶爾會問起沿途的村落與田畝,董灼也不遮掩,一一作答,從均田的規制到牧民的安置,條理清晰。
“你待回鶻人,倒真能做到一視同仁?”她忽然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董灼轉頭看她:“河西之地,漢番雜居,若偏私一方,只會再起戰亂。耕者有其田,牧者有其場,不分漢番,皆是河西百姓。”
這話他說過無數次,此刻對著雲陽,卻多了幾分坦誠。
雲陽沉默片刻,望著山道旁低頭啃草的馬匹,輕聲道:“你這想法,倒與上師所說的‘眾生平等’有幾分相似。”
董灼挑眉,正要追問,卻見前方塵土飛揚,一隊騎兵疾馳而來。
為首之人正是駐守刪丹的右軍將領,見了董灼,立刻翻身下馬:“節帥,刪丹已備好住處,請隨我來!”
董灼勒住馬韁,看向身旁的雲陽:“到刪丹了。”
雲陽抬眸,遠處刪丹城的輪廓已隱約可見,城牆上飄揚著河西的旗幟,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恢復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