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乾寧二年八月
董灼出使河湟,思芳一身勁裝隨侍身側。
河西節度使儀仗緩緩行至城下,玄色旌旗上“河西節度”四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甲士們步伐沉穩,甲葉碰撞聲與馬蹄聲交織,打破蘭州廣武的寧靜。
湟水兩岸的秋意已染黃了沿岸的胡楊,蘭州廣武城頭飄揚的吐蕃贊蒙白犛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銀白的犛毛穗子襯著湛藍的天,透著一股雪域獨有的莊嚴。
城門處,早已接到通報的雲陽,一身絳紅織金袍服,外罩白狐裘披風,腰間懸著嵌綠松石的彎刀,頭戴鎏金點翠冠,冠上垂落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雲陽身後立著侍衛瓦娜,以及手持長柄金戈的親衛。
見董灼儀仗近前,雲陽微微頷首,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
“河西節度遠來,河湟蓬蓽生輝。”
董灼翻身下馬,解下腰間旌節,雙手執持微微躬身:
“女神君親迎,董灼不勝榮幸。”
目光掠過雲陽,見她眉眼間依舊是往日的英氣,只是鬢邊多了一串紅珊瑚串珠,更顯華貴。
兩人目光短暫相接,雲陽眼簾微垂,側身抬手:
“節度一路勞頓,先入城中休整,再啟程往鄯州。”
蘭州到鄯州的驛道兩旁,盡是長勢旺盛的青稞田,偶爾能見到放牧的吐蕃牧民,他們見了白犛大纛與河西儀仗,紛紛俯身行禮,口中念著祈福的話語。
途中董灼與雲陽並轡而行,公開場合皆守著禮數,言語間多是河湟與河西的風土人情,未提及半句聯姻之事。
三日後,鄯州宮廷的議事大殿內,氣氛凝滯得近乎窒息。
大殿穹頂懸掛著鎏金經幡,地面鋪著厚厚的氆氌,上師洛桑嘉措端坐於左側首座,一身藏青色僧袍,手持經輪,雙目微闔,神色淡然。
下方依次坐著噶爾扎達、扎雲丹、雲巴朗三位大臣,三人皆是身著錦袍,腰佩金玉,卻個個面色凝重,目光在董灼與雲陽之間游移。
董灼身著節度使常服,端坐於右側客座,目光平靜地望著殿中眾人。
前日已正式遞上聯姻文書,此刻只待河湟一方回應。
然而從晨光初露到日影西斜,大殿內竟無一人開口。
噶爾扎達幾次張了張嘴,終究是看向扎雲丹,扎雲丹卻捋著鬍鬚沉吟,雲巴朗則頻頻瞥向上師洛桑嘉措,大殿裡只有經幡飄動的細微聲響,尷尬如無形的霧靄,籠罩著每一個人。
雲陽端坐於殿上主位,雙手置於膝上。
原以為聯姻提議一齣,必會引發激烈爭執,畢竟河湟的規矩與中原迥異,雲陽的身份更是特殊。
可誰知滿殿大臣竟都選擇了緘默,既不贊同也不反對,這般死寂讓雲陽心中暗覺好笑,待日頭西沉時,終是按捺不住。
“今日議事暫歇。”
雲陽起身,聲音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瓦娜,你留下照看大殿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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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隨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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