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善在旁低聲打趣:“昭寧,不行咱就對著你阿耶哭兩聲。”
流英再踢他一腳,出聲斥道:“沒皮沒臉的,有你這麼教的嗎?”
話音剛落,眾人齊齊抬首。普新掀簾入內,先見滿帳對弈光景,隨口笑道:“呦!風雅事,寓教於樂,好好好…”
話未說完湊近一看,才看清橫豎連珠的簡單路數,登時改口:“原來是連珠啊!”
楊善見狀身子悄悄一歪,視線瞟著董灼與普新,湊進董昭寧,低聲提醒道:“開飯了。”
董昭寧瞬間眼睛一亮,當即揚聲喊道:“阿耶,我餓了!”
瓦娜應聲起身出帳傳令。帳內眾人隨手收攏棋子,棋盤被挪到一旁。
不多時,膳食陸續送入主帳,沒有分設主次席位,一眾男女便圍坐地氈四周,就著燈火開飯。
董灼目光落在普新身上,看向他身上那身道袍,開口問道:“這什麼時候換上這身?”
普新抬手撫了撫身上舊道袍的衣襟:“難得來一次長安,本打算去玄都觀寄住。”
董灼聞言一笑:“您老還真是不忘初心。”
普新捻鬚,朗聲吟出兩句七言:
“胸藏玄理藏鋒技,浪跡江湖作上賓。”
話音剛落,董灼便接話:“你不會是去踢館的吧?”
普新哈哈一笑,擺手道:“修道之人,豈能叫踢館?我這是辯經論道。”
董灼面無表情,扯著嘴角乾巴巴兩聲:“哈哈。”
帳內氣氛瞬間凝滯,鴉雀無聲。
普新臉上笑意僵住,略顯尷尬地開口:“你可以不用笑。”
董灼全然不理會他的解圍,神色平靜,冷不丁開口:“我們現在有三個選項,向北、向南、向東。”
普新道:“向東在今早已經否了,說說向北和向南。”
董灼想了想,說道:“之前沒在意,直到蜀中王宗祜前來探口風,這才注意到我們湊齊了得隴望蜀的條件。”
董灼看向普新,問道:“我們現在比之西魏如何?”
普新道:“沒得比,也沒法比。自靈州回樂爆破後,世間便再無河西軍攻不下的城池。”
董灼頓了頓,又問:“那昔日尉遲迥入蜀,莫非是硬啃下劍閣?”
普新搖了搖頭:“不曾硬打。劍閣守將早與西魏暗通款曲,尉遲迥兵臨關下,對方直接獻關,雄關不戰而落。真正死打的,唯有成都圍城那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