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覺寡淡的童年沒有可以說的，承不起崔允執的好奇，窘迫道：“我玩得不太好。我有個朋友，他很擅長小機關、刺繡那般動手的小玩意，也很擅長其他......”
“玩不過令自己開懷，並不分好壞。”崔允執含笑搖頭，眉眼溫和，“聽聞夫人從前是蘇州人士，想必蘇州風土自有獨到之處，能玩的便也不一樣，在下倒覺得那很“好”。”
溫芙有些動容。
崔允執舉手投足令人如沐春風，只要他開口，便都會穩穩把溫芙的話接下去。
她不自覺就被引出從前在老宅的回憶，與崔允執說家宅前有棵三人環抱都不夠的老槐樹，夏日慢悠悠爬上去還能粘蟬養起來。
崔允執什麼都耐心聽著，直到陸洵黑著臉站到面前來，溫芙不自覺止了話頭。
陸洵冷著臉：“你跟他在說什麼，我喊你好幾次了。”
壓迫語氣襯得溫芙似做了壞事，崔允執恰到好處擋在前面：“一些閒話罷了。”
二人目光交匯，崔允執微笑：“陸兄過來，是有要事要說嗎？”
溫芙瞧著，恍然明白她覺得崔允執像什麼了，像皮毛漂亮的狐狸。
陸洵窺見她恍然什麼都神情，愈發不快。但正如崔允執所說，確實有事，也是今天最大的計劃。
他語氣冷下來：“林舒妤說不好玩，我們要回去了。”
即使還什麼也沒玩，溫芙也順從點頭：“好。”
“她家變故，沒馬車回去也不方便被人瞧見，把你馬車讓給她。”
溫芙說好。
陸洵盯著她兩秒，緩緩扯唇：“我的意思是，你在這兒等著。等你的馬車送完林小姐了，再回來接你。”
“陸洵？”溫芙失神看著他，“我與你同坐，不可以嗎？”
“我是坐王敬行馬車來的，已經有四個人了，坐不下。”
他垂眸同溫芙對視：“就算有，你今天擦了什麼？不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溫芙唇瓣翕動，臉一瞬蒼白起來。從喚她來到現在，為何總是這樣的態度？
一定要說這種話嗎。
一定要這樣告訴她嗎。
明明他又那麼多種可以和她說清楚、和她好好聊一聊的辦法。
他難道不知道，從這裡到回去要多久，她一人要等多久？難道不知道，她是有認真聽陸洵的處境，也想和他一起解決的？
衛三於心不忍，弱弱說：“要不，嫂嫂和林小姐一起坐回去？”
陸洵盯著溫芙的每個表情變化，他等著溫芙搞清楚處境，等她沉默後說知道了，知道這門婚事真的很不好，有陸夫人給她撐腰也不行了，再把馬車還給她。
大片荷葉鋪開在她身後，她終於如自己所願稍帶痛色的看著他，然而滾動的露珠錯位像是自她腮邊滾下的淚，在葉邊顫起來。
陸洵被露珠晃得喉頭一堵，溫芙已垂下眼去：“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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