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盧修斯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識,沒過多久便又被劇烈的疼痛所喚醒,即便有麻藥,也無法完全遮蔽換血的痛苦。
那是一種無力的疼痛,盧修斯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而新的鮮血又在與這具身體發生對抗,每一塊皮膚都被擠壓撕碎而後又重新粘合,在某一瞬間盧修斯甚至有一種自己的軀體已經變成了肉醬的錯覺。
等終於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七天之後的事情了。
精靈們給他送來了食物和水,告訴他手術還算成功,血液已經完全更替了,詛咒不會再次發生,最值得高興的是賽洛尼爾的治療也即將結束,或許再過不到兩天,他們就能夠團聚。
盧修斯的第一反應是狂喜,巨大的喜悅差一點就能將他的頭腦衝昏,從發現戀人生病,到一次次絕望的求醫,再到現在,盧修斯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見到過尼爾健康的樣子,記不清他們有多久沒有一起學習魔法練習劍術了。
現在終於能夠擺脫詛咒,自由自在地和愛的人在一起,盧修斯即便依舊無法移動身體,喉嚨中還有濃烈的血腥味,卻控制不住地喜極而泣。
但等他試圖站起來去尋找賽洛尼爾時,卻發現了身體的不對勁——他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的能量流動。
整具軀體彷彿成為了一潭死水,吸收不了任何的元素力量,更不要說是將它們轉化出來。
精靈族長看出來了盧修斯的表情變化,也十分無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這是強制性換血帶來的負面作用,即便是精靈族長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盧修斯只是楞了楞神,在發現這一情況時,他的第一想法並不是在意自己的未來,而是擔憂自己是不是就無法再幫助到尼爾了。
他本來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即便是有一些天賦,但和賽洛尼爾相比也完全算不得什麼,盧修斯很想要幫忙,他不想讓尼爾一個人去面臨著那麼多困難的事情,所以才會拼命地去接任務賺錢,去參加騎士團,去學習各種從來沒有學習過的陌生魔法。
說實話在得知到一切都將重新開始時,盧修斯的心臟顫了顫,但很快他就接受了下來:“沒關係,謝謝你們,請問我能去看看尼爾嗎?”
精靈們雖然看起來清清冷冷,但其實很好說話,就像是賽洛尼爾一樣,冷淡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柔軟的心。
他們當然不會拒絕,擔心這個看起來就很脆皮的倒黴人類會不會無法行走,還貼心地用木頭簡單製作了一根柺杖。
盧修斯就這樣一瘸一拐,艱難地靠近了精靈母樹。
柔軟而強大的光芒在這棵遮天蔽日的精靈樹上緩慢閃爍著,像是母樹沈穩而溫柔的呼吸。
在葉片與枝丫的中間,微微隆起來的部分,就藏著仍在睡眠狀態的賽洛尼爾。
據族長所說,尼爾的病快要治好了,只需要再等兩天,就能夠從母樹中出來。
年輕的人類少年緊緊盯著母樹,而後閉上眼真誠地祈禱。
請讓他的戀人變得健康起來吧。
他願意付出一切的代價作為交換。
或許是母樹聽到了人類的許願,兩天之後母樹的枝葉緩緩張開,將裡面的精靈放了出來。
賽洛尼爾因為重病而蒼白的膚色終於多了些血色,就連瘦削的身體都多了點肉感,不再顯得那麼搖搖欲墜。
即便如此也依舊很是單薄,等回了家,一定要多買一點有營養的食物來給他補補。
盧修斯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小心翼翼地靠近,輕聲呼喚:“尼爾,你還好嗎?”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精靈睜開了眼。
那雙美麗清澈的瞳孔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盧修斯,但出乎其他人的意料,他的眼中滿是警惕和迷茫:“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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