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白熾燈閃爍。
陳叔手指捏著那份印著荷蘭壓碟機的英文檔案。
紙頁邊緣被他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摺痕。
雪茄的火星燒到了手指。
他都沒感覺得疼。
庫房裡悶熱不透風。
丁軍站在許青禾側後方。
右腳後撤半步，軍靴踩在滿是機油汙漬的水泥地上，手始終沒有離開腰間。
許青禾端坐在黃花梨茶海前。
陳叔猛地抬眼，渾濁的眼珠子裡透著紅血絲。
“江太，你這是讓我拿潮州幫上千口人的飯碗去賭。”
陳叔的聲音像砂紙摩擦。
“壓碟機是個金疙瘩。但機器落地，得要料，得要人。香港佬一斷我的水路，我拿什麼壓？”
許青禾嗤笑一聲。
她一把扯過桌面上的茶巾，甩在茶海上。
“黃埔港首航曼谷，梁振海的手伸不到這片海。”
“你怕斷料？”許青禾身體前傾，盯著陳叔的眼睛。
“江總在安河市城東規劃了五千畝地，其中有五百畝電子配套園。”
“我們的供應鏈閉環連一顆螺絲釘都不需要看香港人的臉色。”
“壓碟機需要的聚碳酸酯原料，JUMBO在江北電子大廈的採購部，每月能吞吐上萬噸。”
“給你分出幾百噸，算事嗎？”
陳叔倒吸一口涼氣。
他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混了三十年江湖，太明白這條供應鏈的含金量。
阿光在旁邊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
“陳叔，梁老闆在香港碼頭認識字頭的人……雷公打豆腐，專撿軟的欺，咱們要是得罪了他……”
“砰！”
陳叔反手抓起桌上的紫菸灰缸，首接砸在阿光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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