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滋滋——”
總裁辦公室裡，傳真機吐出一卷捲曲的熱敏紙。
江北伸手扯下紙頁。
紙面上的字跡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泡過，幾張破舊的碎紙片被人用透明膠帶強行拼湊在一起。
桌上的擴音電話裡，傳來陸飛粗重的喘氣聲。
“北哥，白石洲這破地方太髒了，下水道全堵著。”
陸飛那頭夾雜著摩托車的響聲。
“我花了一千塊，買通了梁振海租那個地窖的房東老太婆。”
“趁老狗晚上出去撿菜葉子，從他屋裡的破鐵桶裡翻出了這些廢紙。”
“上面全他孃的是洋碼子和數字，我看不明白，首接找影印店給你傳過去了。”
江北捏著感熱紙，看過上面那些凌亂的字跡。
是日文縮寫。
“Sony KSS”、“電解コンデンサ（電容）”、“操業停止（停產檢修）”。
旁邊還有一張手繪的折線圖。
折線一路向上飆升，旁邊用紅筆重重寫著一行字——“日元匯率”。
在這堆字跡的最下方，畫著一個大大的日曆方框。
“一月”。
這個框被紅色的圓珠筆反覆塗抹，力道大得幾乎劃破了紙面。
江北手指在紙頁邊緣摩挲，腦海裡瞬間勾勒出一副畫面。
陰冷潮溼的深圳出租屋裡，西面牆皮剝落，漏著水。
斷了腿的梁振海，盯著牆上的日曆，一動不動。
他手裡攥著紅筆，一邊聽著日本那邊打來的越洋電話，一邊在紙上飛快計算，盤算著怎麼對付JUMBO。
“行了，紙我看過了。”
江北對著電話開口。
“繼續盯死他，別靠太近。這幾天深圳會降溫，給兄弟們加點夜宵錢。”
“明白！北哥你放心，他拉什麼屎我都給你記下來！”
電話結束通話。
辦公室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細微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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