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溼氣。
深圳南山一處佔地極廣的露天貨場外。
幾十輛重型半掛卡車排成一條長龍，車燈把大半個貨場照得通亮。
梁振海穿著發皺的白襯衫，站在倉庫門口的泥水裡，眼裡全是紅血絲。
他死死盯著裝卸工把一箱箱毫無標識的牛皮紙箱搬下車。
羅伯特站在一旁，高檔皮鞋上沾滿黃泥，臉色發白。
“老闆，這些都是白牌機，連個包裝彩盒和說明書都沒有，這怎麼往商場的櫃檯裡鋪？”
羅伯特搓著手，聲音發乾。
梁振海反手甩給羅伯特一巴掌。
“啪！”
巴掌聲一下壓過了遠處的發動機聲。
“廢物！”
梁振海指著那堆積如山的紙箱，唾沫星子橫飛。
“現在全國的VCD市場是什麼行情？”
“一機難求！”
“商場裡連個壞掉的樣機都能被人半夜砸玻璃偷走！”
梁振海一把扯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大口喘著粗氣。
“只要它能讀碟，只要它能出畫面，它就是硬通貨！”
他轉頭看向助理阿明。
“去聯絡華強北那幾家最大的印刷廠！”
“今晚加急開工，給我印二十萬個包裝紙盒！”
“名字隨便起！”
“泛亞之星、環球影音，什麼響亮印什麼！”
“再去買二十萬張鐳射貼紙，去城中村僱三百個女工，連夜給我往機器上貼牌！”
阿明抓著記事本，手抖了一下。
“老闆，咱們這批貨定價多少？”
梁振海咬緊後槽牙，飛快盤算起來。
這批貨，合同規定的離岸價是兩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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