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西廂房，給簡陋的工作臺鍍上了一層金邊。
李局長坐在江北特意搬來的藤椅上，手裡捧著那臺剛除錯好的收音機，愛不釋手地把玩著。他雖然不懂具體電路，但這做工、這手感，還有那清晰透亮的音質，就算是放在百貨大樓的櫃檯裡，也絕對是讓人眼前一亮的高檔貨。
“小江啊，這真是你自己做的？”
李局長摘下眼鏡，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還略顯稚嫩的年輕人。
“是用廢舊零件組裝的。”江北笑著給李局長續了一杯茶，語氣謙遜卻不卑微，“零件雖然是舊的，但我重新繞了線圈，調整了電路引數。我有信心，它的效能指標絕對不輸給市面上的新機。”
“好！好一個不輸新機！”
李局長猛地一拍大腿，轉頭看向站在一旁陪著笑臉的周建國：
“老周啊，你這次可是給我挖到寶了！咱們縣無線電廠那幫技術員，整天喊著缺裝置、缺資金，我看他們缺的是這股子鑽研勁兒！”
周建國也是一臉與有榮焉：“李局，我就說這小兄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吧？您是不知道，上次我的索尼隨身聽壞了，跑遍了省城都沒修好，結果到這小兄弟手裡，那是手到病除！”
“是嗎？連洋玩意兒都能修？”
李局長更驚訝了。在這個年代，能修進口電器的，那是真本事的象徵。
“略懂一點。”江北沒有過分炫耀，但也適時地展示了自己的價值，“其實原理都通，只要肯琢磨，沒那麼玄乎。”
“好一個肯琢磨！”
李局長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回頭看著江北：
“小江，既然你有這手藝，為什麼不辦個正規的手續？雖然現在政策放開了，但這畢竟是在自家院子裡，規模上不去不說，還容易被人誤會。”
他說著，眼神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站在門口不敢進來的張所長。
張所長嚇得一哆嗦，趕緊把頭埋得更低了。
江北心裡一動。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李局長，不是我不想辦，是個體戶執照不好批啊。”
江北苦笑一聲，半真半假地說道：
“我也想光明正大地幹，也想為咱們縣的輕工業做點貢獻。可是您也看見了，我這還在試驗階段呢，就被……某些同志當成黑工廠給查了。這要是真去辦手續，指不定還要遇到多少坎兒呢。”
這話一齣，張所長的冷汗首接順著臉頰流下來了。
“誰敢設坎兒？”
李局長臉一沉，那股子領導的威嚴瞬間爆發出來：
“國家現在大力提倡搞活經濟，扶持個體經營。像你這種有技術、能創新的青年典型，正是我們重點扶持的物件！老張！”
“在！在！”張所長像個彈簧一樣跳了進來。
“回去立刻給小江辦手續！要特事特辦！什麼營業執照、稅務登記，三天之內必須送到這兒來！要是耽誤了小江的生產，我拿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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