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豐電子廠，廠長辦公室。
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國富看著桌上那堆越積越高的退貨單，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他引以為傲的“渠道封鎖”，在江北的“農村包圍城市”面前，就像是一張破紙，被捅得千瘡百孔。
“廠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銷售科長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茶：“現在下面那些小賣部都瘋了，搶著掛江北的牌子。咱們的貨根本鋪不下去，就算鋪下去了也沒人買。再這麼耗下去，倉庫都要炸了。”
“耗？誰說我要耗？”
李國富把茶杯重重一放，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江北那小子能成事，靠的是什麼？不就是靠他那個所謂的‘技術’嗎？還有他那個所謂的‘重低音’！”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我就不信了，那什麼破電路板，就只有他一個人會弄？他那個小作坊，加上他自己也就幾個人，只要咱們把他的‘手’給剁了，看他還怎麼蹦躂！”
“剁手？”銷售科長嚇了一跳，“廠長，這可是犯法的……”
“蠢貨！我是說挖人！”
李國富瞪了他一眼：
“我讓人打聽過了，江北那小作坊裡，除了那個趙大強和孫小虎是死忠，還有幾個剛招進去不久的學徒。那些小年輕，沒見過世面，給點錢就能跟人跑。”
“特別是那個叫李二狗的，聽說是負責組裝核心電路板的，平時手腳不太乾淨，還愛賭兩把。”
李國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抽屜裡掏出一疊鈔票，狠狠拍在桌子上：
“你去，給我找到這個李二狗。告訴他，只要他肯來華豐，我給他開五百塊一個月的工資！而且，只要他能把江北那個‘重低音’的圖紙帶過來，我額外給他兩千塊獎金！”
“兩千？！”銷售科長倒吸一口涼氣。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李國富眯起眼睛：
“只要拿到了技術，咱們華豐就能翻身。到時候，我要讓江北那小子，哭都找不到調！”
……
當天晚上，城北的一家小酒館裡。
李二狗正一個人喝著悶酒。他是江北後來招的那批學徒之一，雖然手挺巧，但心眼多，總覺得江北給的工錢太少，比起外面傳的江北賺的大錢，他分到的那點簡首是九牛一毛。
“喲，這不是二狗兄弟嗎？一個人喝呢？”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湊了過來，自來熟地坐在他對面，正是華豐廠銷售科長的小舅子，專門負責在外面跑腿辦這種髒事的。
“你是誰？”李二狗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來給你送財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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