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擊著眾人的耳膜。
“收購……森下重工？”
旁邊的翻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差點笑出聲來，剛想開口嘲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國小子，卻被中村一郎抬手製止了。
中村並沒有笑，也沒有生氣。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江北，看著那個坐在他對面、年輕得過分、卻有著一雙鷹一般眼睛的男人。
良久，中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再去拿桌上那張被江北拒絕的名片，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神色莊重地說道：
“江先生，如果是別人說這句話，我會覺得他是個瘋子。但從你嘴裡說出來……我竟然感覺到了一絲恐懼。”
“恐懼？”江北挑了挑眉。
“是的，恐懼。”
中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六十年前，松下幸之助先生在大阪的一個小作坊裡創業時，也說過類似的話。那時，沒人信他。但後來，他做到了。”
他轉過身，目光復雜地看著江北：
“你的眼神，和他很像。那是野心，也是信念。或許，你真的能創造奇蹟。”
“不過……”
中村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身為日本人的驕傲：
“森下重工是一艘巨輪，不會那麼容易沉沒。你想收購我們，光靠現在的這些，還遠遠不夠。我們會在技術的頂峰等你，希望你有資格爬上來的那一天。”
“一定會有那一天的。”
江北也站起身，伸出手：
“中村先生，感謝您的認可。雖然我們立場不同，但對於技術，我們是一路人。”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一隻是滿是皺紋、代表著日本精密製造巔峰的老手；
一隻是年輕有力、代表著中國製造正在崛起的嫩手。
這一握，沒有硝煙，只有一種跨越國界和年齡的——英雄惜英雄。
……
送行的車隊己經停在樓下。
江北親自把中村送到了中巴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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