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的第一場雪，下得格外大。
江北電子第二分廠，技術研發中心的會議室裡，爐火燒得正旺，但空氣卻彷彿凝固了一般冰冷。
長條桌上，沒有擺放往常的圖紙，只有一個普通的香菸盒。
江北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那個煙盒，發出一聲聲脆響。在他對面，坐著以老劉為首的十幾位技術骨幹。這些曾經跟著他攻克過磁頭、改造過生產線的老戰友們，此刻卻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你在開玩笑”的表情。
“廠長，您沒發燒吧？”
老劉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指著那個煙盒，聲音都變了調：
“您是說，咱們下一款要做的新產品，要跟這玩意兒一樣大？”
“差不多。”
江北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白菜：
“確切地說，要比這個稍微大一點點，大概……就是一個巴掌的大小。厚度不能超過兩釐米。”
“轟——”
會議室裡瞬間炸了鍋。
“這不可能！”
負責結構設計的工程師老張第一個跳了起來，急得臉紅脖子粗：
“廠長，咱們是做錄音機的，不是做火柴盒的！您看看咱們現在的JB-Pro，光是一個機芯就有兩個飯盒那麼大！還要加上變壓器、功放板、大喇叭……把這些東西塞進這麼個小盒子裡？這簡首就是……就是把大象塞進冰箱裡啊！”
“是啊廠長！”
趙大強雖然不懂深奧的技術，但也覺得這事兒懸：
“咱們的JB-M1電機雖然好，但那也是普通規格啊。要是把殼子做得那麼小，電機往哪放？磁帶往哪放？總不能把磁帶剪一半吧？”
大家七嘴八舌，紛紛搖頭。
在1985年，國人的認知裡，錄音機就是“大件”。越重越好，越大越沉穩。那種能扛在肩上、震得玻璃亂響的“雙卡大三洋”才是潮流。
把錄音機做成巴掌大？
那不成了玩具了嗎？
“我不做玩具，我要做的是——隨身聽。”
江北沒有理會眾人的質疑，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詞。
“隨身聽？就是那個索尼的Walkman？”老劉愣了一下，“那玩意兒我知道，全是進口的，死貴死貴的。關鍵是……人家日本人用的是微型元件，咱們沒有啊！”
“沒有就想辦法。”
江北站起身，走到黑板前，畫了一個長方形的框：
“我知道你們覺得難。咱們來捋一捋，到底難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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