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省城,“音響聯合體”的例行會議。
氣氛比上個月的雨天還要陰冷。會議室裡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和嘆氣聲。
“老張,這日子沒法過了!”
李廠長把手裡的菸頭狠狠地按在菸灰缸裡,聲音沙啞:
“這個月,我們廠的銷量……只有上個月的三成。而且因為一首在虧本賣,財務那邊己經亮紅燈了,連下個月買原材料的錢都湊不齊了!”
“我也是啊!”另一個廠長帶著哭腔,“倉庫裡的庫存都堆到天花板了!經銷商根本不進貨,都跑去搶那個什麼‘江北牌’了!再這麼下去,我就只能把工人的獎金給停了!”
“停獎金?我連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五位曾經在省城呼風喚雨的大佬,此刻就像是五個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得不能再蔫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價格戰”,原本是想餓死江北,結果現在,餓得眼冒金星的反而是他們自己!
“該死!那個江北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東方紅的張廠長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珠子都紅了:
“三百五!三百五啊!他賣這個價,怎麼還能賺錢?難道他的零件都是天上掉下來的?!就靠哪些打鐵的土包子怎麼可能提供!?”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他們有著國家補貼,有著成熟的供應鏈,有著幾千名熟練工人。為什麼最後卻輸給了一個鄉鎮個體戶?輸給了一群連正經廠房都沒有的“泥腿子”?
“老張,要不……咱們也降到三百五?”有人試探著問。
“降?怎麼降?”
張廠長慘笑一聲:
“咱們的成本在那兒擺著呢!一顆螺絲一分五,他只要兩釐!咱們養一個工人要管生老病死,他那邊只要給工錢就行!降到三百五,咱們賣一臺虧五十!你有多少家底夠這麼虧?”
這就是體制的僵化,也是大象的悲哀。
轉身太慢,成本太高。一旦遇到這種不講武德的“游擊隊”,除了被動挨打,沒有任何辦法。
“那……咱們就不賣了?”
“不賣?不賣更死!銀行的貸款還要還呢!”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曾經牢不可破的“價格聯盟”,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己經名存實亡。
“算了,我不管了。”
李廠長第一個站了起來,一臉的頹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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