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交會D區，那個掛著“The Walkman for the People”海報的過道展位前，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一邊是穿著中山裝、眼神熱切的中國年輕人；一邊是穿著厚重列寧裝、面色嚴肅的蘇聯老頭。
周圍的非洲和中東客商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No dollars?”
林偉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江北。
在這個年代，廣交會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創匯，也就是賺美元。如果沒有美元，那這生意還怎麼做？
“Yes. No dollars.”
那個叫安德烈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大國特有的無奈和硬氣：
“But we have resources. Plenty of resources.（但我們有資源。大量的資源。）”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清單，那是他們這次帶來的“交換目錄”：
“Fertilizer（化肥）, Timber（木材）, Steel（鋼材）, even Heavy Trucks（甚至重型卡車）...”
安德烈指著清單上的一個個俄文單詞，用蹩腳的英語解釋道：
“We use these to exge for your maes. Barter trade.（我們可以用這些來交換你的機器。易貨貿易。）”
易貨貿易。
這個詞一齣，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在這個美元為王的時代，易貨貿易雖然存在，但因為手續繁瑣、價值難以估算，很少有私營企業願意碰。
“哈哈哈！笑死我了！”
就在這時，一個刺耳的嘲笑聲從旁邊傳來。
只見梁振海帶著幾個保鏢，不知什麼時候又逛了回來。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一臉鄙夷地看著江北和那個蘇聯老頭：
“江北，這就是你找的‘大客戶’？一群連美元都掏不出來的窮光蛋？”
梁振海指著安德烈手裡的清單，笑得前仰後合：
“化肥？木頭？你當你是收破爛的啊？你那個破廠子要這些玩意兒幹什麼？拿回去燒火嗎？”
“還是說，你打算改行去種地了？要是那樣，我倒是可以贊助你幾把鋤頭！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很大，周圍不少看熱鬧的人也跟著鬨笑起來。
在他們看來，用高科技的隨身聽去換笨重的化肥和木頭，這簡首就是腦子進水了。
安德烈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從梁振海那輕蔑的表情和語氣中，也能感受到深深的惡意。
“Who is this ?（這個小丑是誰？）”安德烈皺起眉頭，不滿地問江北。
“A fly.（一隻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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