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東方賓館，行政酒廊。
相比於流花路展館的喧囂，這裡安靜得甚至有些冷清。
梁振海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羊城晚報》。報紙的副版上，用豆腐塊大小的篇幅，報道了“江北電子與蘇聯代表團達成易貨貿易意向”的新聞。
雖然篇幅不大，但在梁振海眼裡，這每一個字都像是嘲諷。
“啪！”
他把報紙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站在旁邊的助理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老闆的臉色。他本以為梁振海會暴跳如雷，會摔杯子，會罵娘。
但出乎意料的是，梁振海很平靜。
平靜得讓人害怕。
“阿強，你說，我是不是小看這個內地仔了？”
梁振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讓他更加清醒：
“我封鎖了他的美元渠道，他居然能想出‘以貨易貨’這種土辦法。我用行政手段卡他的批文，他居然能一個電話打到省裡，讓大領導給他開綠燈。”
“這小子，屬泥鰍的，滑不留手啊。”
助理趕緊附和：“老闆，那是他運氣好！碰巧遇到了那幫窮得只剩化肥的蘇聯人！要是換了別人，早就死透了！”
“運氣？”
梁振海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寒光：
“一次是運氣，兩次是運氣。但每次都能絕處逢生，那就不是運氣了。那是——妖孽。”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充滿慾望的城市。
他意識到，之前那種簡單粗暴的“圍堵”策略，對江北己經失效了。江北現在有錢（雖然是物資換的）、有名聲、有靠山。想在明面上整死他，很難。
“既然硬堵不行……”
梁振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玻璃，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那咱們就換個玩法。用資本，玩死他。”
“資本？”助理不解。
“對。”
梁振海轉過身，臉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虛偽而陰險的笑容：
“阿強，你去幫我聯絡一下新加坡的那家‘泛亞環球貿易公司’。那是我們用來走賬的殼公司，背景很乾淨，看起來像是個跨國大企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