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河市體育館。
初春的冷風颳得臉生疼，卻吹不散這兒的狂熱。
館外廣場上，彩旗飄揚。幾十個巨大的紅色熱氣球懸在半空，拖著長條幅。高音大喇叭迴圈放著《步步高》，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首屆國際電子產品博覽會”幾個大字，印在正門頂端的巨幅廣告牌上，紅底白字，扎眼得很。
全是人。
夾公文包的倒爺、穿的確良的供銷社採購員、還有來看熱鬧的老百姓，擠得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吱——！”
一輛紅色夏利在體育館側面的卸貨區剎停。
“砰。”
江北推門下車。
他穿著一件質地硬挺的黑色風衣，冷風撩起衣襬。
後面緊跟著兩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卡車。
趙大強從卡車副駕駛跳下來，扯著嗓子吼。
“都他媽慢點！輕點搬！”
十幾個穿著深藍色工服的JUMBO工人，喊著號子，把一個個厚實的木條箱從車斗裡往下扛。
趙大強跑到江北跟前，急得首搓手，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師傅！這市裡的人太欺負人了！”
趙大強指著手裡的展位分佈圖，手首哆嗦。
“您看看！周書記嘴上說讓咱們代表市民企長臉，結果給咱們分了個啥破位置！”
“西三區最裡頭！緊挨著消防通道和廁所！”
“那是人待的地方嗎！風一吹全是尿騷味！”
江北沒有看那張分佈圖。
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抬頭看著眼前宏偉的體育館。
“急什麼。”
江北語氣平穩。
“酒香不怕巷子深。真神仙，坐在土地廟裡也有人磕頭。”
江北邁開步子。
“搬貨。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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