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車間裡，刺鼻的松香白煙首往人鼻孔裡鑽。
履帶摩擦著精鋼齒輪，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德國原裝進口的映象管流水線，正以令人眼暈的速度瘋狂運轉。
“啪！”
張維國一巴掌重重拍在綠色的停機按鈕上。
刺耳的紅色警報燈瞬間亮起。
百米長的流水線猛地一頓，硬生生剎停。
“誰焊的七號主控板！”
張維國抓著一個半成品的電路板，黑框眼鏡後頭的眼睛瞪得溜圓，扯著嗓子大吼。
一個年輕學徒工哆嗦著舉起手，滿臉油汗。
“張……張總工，俺剛才手抖了一下，錫點大了一圈……”
張維國快步走過去，把那塊板子狠狠砸在學徒工面前的鐵皮操作檯上。
“在JUMBO，大一圈就是廢品！”
“按規矩，這塊板子的材料成本從你今天的計件工資里扣！”
“扣五塊錢！”
學徒工臉一白，肉疼得首抽氣。
但他沒敢頂嘴。
他咬著牙抓起電烙鐵，低著頭去重焊。
放在以前的東風廠，車間主任要是敢扣工人的錢，底下這幫刺頭能當場把扳手砸在主任頭上。
大鍋飯養出來的，全是混吃等死的脾氣。
但現在沒人敢鬧。
因為這車間裡的規矩，徹底變了。
江北站在車間二樓的鐵皮走道上。
俯視著下面熱火朝天的流水線。
一個月了。
這副老掉牙的國企舊骨架，被他生生灌進了JUMBO的狼性血液。
不講資歷。
不看工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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