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電子技術研究所。
大門上的紅漆剝落大半，鏽跡斑斑。
陳立推著一輛掉鏈子的二八大槓，從大院裡走了出來。
腳踏車把手上掛著個破網兜，裡面裝著兩棵凍得發蔫的白菜。
後座上，用舊尼龍繩死死綁著一個破紙板箱。
箱子裡，裝的是幾十個從廢舊庫房裡摳出來的映象管偏轉線圈。
“老陳，去城西黑市？”
旁邊幾個同樣推著腳踏車的工程師縮著脖子，凍得首吸溜清鼻涕。
“去碰碰運氣。看看能換幾斤棒子麵。”陳立嗓子發乾，“家裡老婆快生了，西個月沒見葷腥了。”
這群人，全是省裡最頂尖的積體電路工程師和微控制器專家。
但現在，通脹把物價炒上了天。
研究所的賬上連買煤球的錢都湊不出。幾個月發不出工資，鐵飯碗成了一塊砸不碎也咽不下的石頭。
馬路盡頭，引擎的轟鳴聲驟然響起。
“哧——”
三輛嶄新的白色大巴車，一字排開，硬生生停在研究所大門外。
車門“嘩啦”一聲彈開。
趙大強跳下來，雙手叉腰，大馬金刀地堵在最前面。
黑色的豐田皇冠在車隊後方剎停。
江北推開車門。
皮鞋踩進爛泥坑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大步走到陳立面前。
目光從陳立那張面黃肌瘦的臉上，移到後座的破紙箱。
“省裡最頂級的積體電路工程師。”江北語氣平穩，沒有起伏。“去黑市賣廢銅爛鐵，一斤能換幾個鋼鏰？”
陳立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雙手死死捏著腳踏車把手，指關節泛白。
“你誰啊！”旁邊一個年輕工程師紅著眼吼道。
江北沒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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