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千八百八十八。”
江北吐出一口青煙，夾著紅梅香菸的手指，重重叩擊在泛黃的安徽晚報上。
“大強。你剛才說合肥百貨大樓的門框都被擠塌了。”
江北抬起眼皮，目光透過繚繞的煙霧，落在趙大強臉上。
“你去打聽打聽。他姜總一上午，到底賣出去幾臺？”
趙大強愣住了。
他滿腦子都是報紙上鋪天蓋地的廣告和萬燕出盡風頭的標語，壓根沒顧上去問真實的銷量。
“這……這還用問嗎？門都擠破了，肯定搶瘋了啊！”趙大強撓著後腦勺，扯著粗啞的嗓門反駁。
江北沒吭聲。
他伸手把桌上的黑色摩托羅拉大哥大扔進趙大強懷裡。
“打。”
江北丟出一個字。
趙大強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塊沉甸甸的磚頭機，咬咬牙，撥通了合肥那邊一個倒爺的傳呼號。
庫房外，凍雨裹著泥漿狠狠砸在鐵皮屋頂上。
雨聲震得人耳朵發麻。
庫房裡幾十號技術骨幹屏住呼吸，盯著趙大強。
電話回撥過來了。
趙大強一把抓起聽筒，扯著嗓門吼：“喂！老皮！合肥百貨大樓那邊啥情況？萬燕的機子走貨多不多！”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電流聲和安徽口音的嚷嚷。
趙大強聽著聽著，原本漲紅的臉，一點點褪成了慘白色。
他握著大哥大的手首哆嗦。
“啪。”
趙大強按斷電話，大哥大從手裡滑落，砸在鐵皮操作檯上。
“幾臺？”江北撣了撣菸灰。
“六……六臺……”
趙大強嚥了一大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臉色難看。
“老皮說，看熱鬧的老百姓把櫃檯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可一聽西千八百八十八的價格，全嚇跑了！一上午，就賣出去六臺！全讓幾個開礦的煤老闆買去充門面了！”
六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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