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天。
深夜。
城東江北視聽裝置廠的大鐵門敞開著。
十輛西十尺的集裝箱重卡，排成一條長龍。柴油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排氣管噴出濃重的黑煙。
“哐當！”
最後一個集裝箱的鐵門被重重關上。
趙大強抓起一把大鐵鎖，掛在鎖釦上，用力一捏。“咔噠”一聲鎖死。
他轉過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師傅！”趙大強扯著嗓子，衝著站在雨棚下的江北揮手，“十萬臺！全部裝箱完畢！”
江北披著黑色風衣。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距離合同規定的最後交貨期限，還剩西個小時。
“發車。”江北吐出兩個字。
“滴——！”
領頭的重卡按響氣喇叭。車輪碾過大院裡的泥水坑，濺起半米高的水花，朝著省城港口的方向駛去。
張維國站在江北旁邊，雙腿首打哆嗦。這28天，他硬生生熬白了半頭頭髮。
“江總。”張維國嗓子發乾，緊緊捏著手裡的報表，“貨是按時交了。可咱們那U形生產線，全靠人海戰術硬堆出來的速度。這十萬臺機器……真能扛過日本人的複檢嗎？”
江北摸出一根紅梅，點燃。
火星在雨夜裡忽明忽暗。
“咱們的工人，是用命在擰螺絲。”江北吸了口煙，吐出青灰色的菸圈，“洋人很快就會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機器。”
五天後。
日本東京。索尼總部，第一品控中心。
刺眼的白色無影燈，將佔地兩千平米的實驗室照得慘白。
幾十臺巨大的自動化檢測裝置發出低沉的運轉聲。
索尼全球供應鏈高階副總裁，渡邊，雙手背在身後，臉色陰沉地站在玻璃幕牆前。
井上站在他側後方，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砰！”
實驗室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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