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西年。
香港，淺水灣半山別墅。
海風夾雜著潮熱的鹹腥味，猛灌進敞開的落地窗。
巨大的遮陽傘下，停著一張輪椅。
輪椅上坐著個男人。
他身上裹著一套寬大的真皮睡袍，布料軟塌塌地貼在身上，勾勒出極度消瘦的骨架。
他兩頰的肉完全凹陷了下去，顴骨高聳，皮膚灰敗，整個人瘦得像一具骷髏。
唯獨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手裡的一份大公報，眼裡滿是怨毒。
報紙頭版，印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江北穿著黑色風衣，站在JUMBO專賣店的臺階上，身後是堆積如山的紙箱和瘋狂搶購的人潮。
標題醒目刺眼：《大陸VCD狂潮，JUMBO月入過億的神話》。
“咳……咳咳咳！”
男人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瘦骨嶙峋的手指猛地攥緊，將報紙捏成一團。
他從喉嚨深處咳出一口帶血的濃痰，吐在旁邊的銀質痰盂裡。
“梁董，您的藥。”
一個穿著白西裝的混血男人走上前，端著一杯溫水和幾粒藥片。
梁振海一把推開水杯。
“藥救不了我的命。”
梁振海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玻璃，他喘著粗氣，眼睛依然盯著地上那團被揉皺的報紙。
“三年零西個月。”
“我在內地那個潮得發黴的號子裡，整整蹲了三年零西個月！”
梁振海雙手摳住輪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當年他縱火未遂被抓，本該把牢底坐穿。
硬是靠著以前在海外積攢的那些買辦人脈，加上偽造的“肝癌晚期”病歷。
砸了上千萬港幣打通港英政府的渠道，才鑽了保外就醫的空子，被用擔架抬回了香港。
命保住了，但他的根基、產業、面子，全被江北踩得稀巴爛。
“理查德，資金籌備得怎麼樣了？”梁振海轉過頭，看向白西裝男人。
“泛亞投資公司己經完成離岸註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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