洽談區在展廳的角落。
幾組皮質沙發圍成半圓，中間擺著玻璃茶几，上面擱著幾瓶百歲山，和一盆不知名的綠植，很是安靜自得。
程明坐在主位上，翹著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聽著對面銷售的報價。
陳倩倩、袁楠楠、劉雪、陳美嬌四個人擠在程明對面的三人沙發上，腿貼腿，肩挨肩，像一窩擠在一起的貓。
李佳敏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計算器，低著頭噼裡啪啦地按。她的手指有點抖，不是緊張，是興奮，撿漏來的大客戶，她入職以來頭一回碰見，像寫小說似的。
“程先生，這臺E260L運動豪華型，裸車價四十八萬八。”李佳敏抬頭看了一眼程明，見他沒什麼反應，又低下頭繼續按。
“購置稅四萬四左右，上牌加車船稅加交強險，大概兩千。商業險的話，新車第一年貴一點，一萬二到一萬四……”
她把計算器螢幕轉過來，推到程明面前，聲音帶著職業性的謹慎，但尾音不自覺地往上翹，實習期就開單，實在是太開心了。
“合計落地大概五十四萬六到五十四萬八。”
對面精神小妹四人組，安靜了。
袁楠楠手裡那瓶百歲山“啪嗒”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黃毛耷拉著，嘴巴微張，眼睛瞪得老大，盯著計算器上那串數字，像被人點了穴。
“多……多少？”
袁楠楠的聲音都變了調，喉嚨裡像卡了啥東西一樣，“五十四萬？這……這是車呀？這是，這簡直就是行走的一套房子！”
陳倩倩也是暗自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了絲顫抖。
“這哪裡是一套？擱我們鎮上，三四套都不止了，我爸媽幹一輩子活都攢不下這個數……”
劉雪紫毛在空調下翹著，嘴巴微張，想說什麼全擱表情上了。
身邊的精神小妹陳美嬌直接石化了。
眼睛直直盯著賓士銷售，寫的那串數字，像在看外星文字一樣。要知道她平時抽紅旗渠都是最便宜的，菸屁股都要留著吸兩口，實在沒錢了還撿別人扔的菸頭。
五十多萬？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別說買了，奶奶的，老孃這也算是誤闖天家了呀！
陳美嬌心裡怦怦跳著，她想著，自己他媽偷電瓶偷一輩子也偷不到這個數。陳美嬌又扭頭看了一眼袁楠楠、三人，兩人眼中同樣震驚，不過這震驚之中卻又帶著得意。
自己崩的老頭有實力，四捨五入之下也就相當於她們有實力。狗楠楠和騷倩倩她們兩個，外加一個二逼的小雪，她們每個月八千，被程明包養著，現在還要坐五十多萬的賓士。
憑什麼？
陳美嬌咬咬牙，心裡那點不平衡，越發洶湧了。要包養為啥不能帶她一個？自己哪點比她們差？胸不小，長得也不醜，吹咲，技術更是無人能敵！
不就是晚認識了幾天嗎？
李佳敏看見幾個精神小妹，那副被價格嚇退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這單不會有點兒難度吧！
雖然說中間那位程先生是買車的主兒，但是這幾位染著，花裡胡哨頭髮的精神小妹，如果往上一忽悠，嘰嘰喳喳一段批評，說不定這大單就沒了。
李佳敏她偷偷瞄了一眼程明，看程明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樣子，心就安穩很多。
好不容易碰上準客戶，絕對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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