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奇春擺了擺手：“謙虛了兄弟，來到這裡的，哪會有小打小鬧的散戶呀？我跟你說，就咱經三路營業部，能坐到這個廳裡的，哪個不是幾百萬上千萬的身家的？”
孟奇春他頓了頓，身體往前傾了傾，“我上週剛補了兩百萬進去，不然這輪反彈根本吃不到肉，還差點沒這資格呢！”
程明也同樣陪著笑道“我也是見證了2015年的股災了，千股跌停，簡直是10年磨一劍呀！”
“誰說不是呢？”
孟奇春還想再說兩句，嘴張開了一半，臺上的話筒突然“滋滋”響了兩聲，然後一個清亮的女聲從音響裡傳出來，迴盪在整個會場。
“各位來賓、各位投資者朋友們，大家下午好。”女主持人的聲音帶著職業的熱情，不疾不徐，“歡迎來到本次《2015年中信證券高淨值客戶行業研報會》。
回望2015年7月，市場迎來階段性的調整，監管落地去槓桿相關政策，看似流動性邊際收緊，但整體宏觀與資本市場政策基調穩中向好。”
臺下有人鼓掌，稀稀拉拉的。
“穩中向好，個屁，還不是坑……”想吐槽點什麼，又想到不合時宜，孟奇春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程明也跟著拍了兩下手，算是湊個熱鬧，捧個人場了。
後面是中信證券的一名分析師，看那氣度，挺有貨的：“我已經聞到了小牛的淡淡香氣，6000點不是夢！”
“我想很多朋友都很緊張，因為某段時間自己虧大了。可是我們依然是向好的政策。現在上證指數突破4000點，這就是一個證明，我們的點位一定會突破5000點，6000點，甚至點！越來越高，越來越好……”
“媽的，我不奢求點，我只求能回到5000。點讓我解套就行！”孟奇春看著臺上的專家說道。
臺上的專家還在講，PPT翻了一頁，螢幕上跳出紅紅綠綠的K線圖和幾行加粗的大字——“改革牛，慢牛，長牛”。
“長著牛頭的狗熊吧！”程明淡淡笑笑，想想後世的注水，長期3000點的市場就感覺有點可笑。
孟奇春側過頭，滿臉不屑：“媽的，還什麼改革牛，慢牛！”
“說了好聽，還不是上面看我們賺錢賺的太多了，只是這一下子政策收緊，可賠死我了！”
旁邊的孟奇春嘆了口氣，像是吐槽，也像是向人傾訴，“兄弟，你不知道，就六七月份那一波，差點把我給搞破產。”
“我抵押了大幾百萬的貨，股市裡又套了將近幾百萬，他媽的兩頭著火。幸虧這一波拉伸，我才能緩口氣，要不然，這幾年生意就白做了。”
說完，孟奇春端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喉結動了兩下，像在咽什麼苦水。
程明點頭，語氣平淡“是啊，千股跌停，我算是見識到了，像螞蟻踩大象一樣！”
程明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臺上那張翻動的PPT上，眼神沒什麼波瀾，歷史就是這樣，從好多好多人身上壓過去，然後留下一路骨灰，屍骸。
除了政策解讀，緊接著就是一輪行業研報，投研資訊之類的，別有新意，但是對程明來說也就那樣了。
只是專家對於個股策略分析的時候，人們都暴躁了。
“你好，請問，針對7月最強主線，證金持股（國家隊概念）的型別股票怎麼看法？”
臺上專家點頭“隨著中糧系、國投系、中航系輪番拉昇，洛陽玻璃、中糧生化短期翻倍，國資委試點落地預期，全月反覆活躍，某也是沙龍主推標的。”
看著臺下，很多人歡呼的樣子，程明默默的拍拍腦袋，好像他預知到了，好多好多人傾家蕩產一樣。
會議進行到這裡，已經臨近中午了，主辦方中信證券安排了，自助形式的午餐。
長桌之上琳琅滿目的菜餚，蒸汽嫋嫋的炒菜，混著冷盤的醬醋香和甜點的奶油味，真讓人食慾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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