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
楊婷的聲音堅定有力，從擴音器裡炸開，震得前排的人直捂耳朵。
她揮著手臂，表情激動得像歷史紀錄片裡的演說家，頭髮被風吹得都有點亂，她也顧不上捋。
“你們知道我們工價一個小時多少錢嗎？”
楊婷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學生。
臺下有聯絡好的，學生回答：“七塊。”
“七塊錢！”
楊婷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把擴音器舉得更高，“那你們知道正式員工多少錢嗎？十三塊錢！整整差了一倍！”
頓了頓，楊婷手指向天空，像是要把天戳個窟窿，“這一倍的差價，被誰吃了？被學校！被領導！被我們的輔導員老師給吃了！”
臺下開始騷動。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皺著眉點頭，有人掏出手機拍影片。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楊婷姐，說的是真的，麻了個痺，學校抽成抽得狠。”
底下，嘰嘰喳喳。
楊婷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義憤填膺的，像是在發表一篇宣言：“我們辛辛苦苦站一天，腿腫得跟饅頭似的，憑什麼他們坐在辦公室裡吹空調，就能拿走我們一半的血汗錢？”
掃視全場，楊婷目光像刀子一樣，“憑我們是學生？憑我們好欺負？”
李志遠，還有黃慶偉等，聯絡好的同學開始在人群裡喊“對”、“就是”，聲音此起彼伏，一聲兩聲，然後接著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湧過來。
楊婷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她在人群中看見了李志遠，看著學生會里面的同學，雙手抱胸，這種引動風雲感太爽了。
“只要大家集中一條心，往興盛的道路上來走，”楊婷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度，像要把天喊破，“我們就一定能建立沒有腐敗、高薪的流水線工作！”
她把擴音器舉過頭頂，像舉著一面旗幟。
反正已找好，專升本的路子，不如就把這天捅破。
我……楊婷，學生會團總支、班長，年年拿獎學金，評優評先，結果在這破廠裡打螺絲，做線束。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程明能去美國，在棕櫚樹大道拍照，在格里菲斯天文臺看夜景？他一個以前坐在教室後排、連話都不怎麼說的窮學生，現在開公司，賺大錢。
自己呢？
“出了校門，屁都不是。”
程明的那番話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裡，以前他不信，現在信了。
學校班幹部？
榮譽證書？
出了校門，狗屁都不如。
想到這裡，她更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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