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當年就是沒種的,被打了就跑出去,死在外面那是報應!”
“她媽也是個短命鬼,長得漂亮有個屁用,跟了她爸就沒享過一天福!”
“現在這丫頭,爹媽死得早沒人管教,跑出去那麼多年,頭髮染得跟雞毛撣子似的,胳膊上還紋條龍,誰家正經姑娘紋那玩意兒?”
“準是在外面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現在回來跟咱們父老鄉親們耍橫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個什麼東西!”
“嗯嗯,誰說不是呢……”
人群前排一個穿碎花襯衫的大媽撇著嘴附和,“俺早就說了,這丫頭打小就不正經。你看她那個頭髮,弄的跟金毛獅王似的,好人家閨女誰染那個。”
“就是就是,村裡可不要當雞的閨女!”
另一個矮胖婦女嗑著瓜子幫腔,嗓門不比劉黨貴媳婦聲音小,“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也冒不出個好苗子,爹媽那輩就完了,這丫頭更完!”
“出去混了幾年,回來就敢跟老劉家耍橫,也不打聽打聽這村誰說了算!”
劉黨貴媳婦見有人附和,更來勁了,扯著嗓子朝人群喊,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大夥兒評評理!這丫頭在外面賣身子掙了幾個髒錢,回來就想蓋房子裝正經人!”
“咱們這村多少年了清清白白,什麼時候出過這種貨色!”
“她把房子蓋起來,咱村的臉往哪擱!以後誰家娶媳婦、嫁閨女,人家一打聽!”
“你們村有個當雞的——誰還敢來!”
“她就是咱村的禍害,就應該把她趕出村子!”
周圍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開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就知道劉黨貴一家,就想把人逼死,要宅基地的,那也是沒法兒,敢怒不敢言。
有個拄著柺杖的白髮老太太搖頭嘆氣,嘴裡唸叨著,“造孽啊造孽,老陳家怎麼就出了這麼個東西,讓我看吶,就依劉黨貴家的,給他趕出去,再壞了咱們村裡的風水。”
“就是”
老太太旁邊的中年婦女,立馬接話說,“可不是嘛,陳林他們兩口子,要是活著也得,被她氣死,死都死不瞑目”。
有和劉黨貴家關係好的,眯著眼瞅了瞅陳倩倩胳膊上的紋身,啐了一口說,“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這要擱以前,這種傷風敗俗的女人早該攆出村了。”
還有人掏出手機對著陳倩倩拍照,說要發到家族群裡讓親戚們都看看老陳家的丫頭變成什麼樣了。
劉黨貴媳婦,越說越得意,叉著腰的架勢活像個打贏了架的老母雞,尖著嗓子繼續喊,“咱村在這十里八鄉都是有名聲的!誰不知道。”
“咱村風正、人老實!”
“她一個在外面當雞的,賺了髒錢回來就想在村裡洗白——沒門!”
“我要是她,我早就一頭撞死了,還有臉站在這兒跟我們橫?她手上還紋紋身呢,騙騙外面那些嫖客還行,回村裡嚇唬誰啊!”
“哈哈哈哈!”
人群裡一陣鬨笑。
有人樂得直拍大腿,有人拿手指著陳倩倩跟旁邊的人耳語,有人朝她腳下吐唾沫。
幾十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扎過來,沒有一道是善意的,弱小就是他媽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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