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光閉上眼睛。
黑暗裡那個模糊的感覺又湧上來了——不是同情，不是正義感，更不是什麼光之國的使命召喚。
就是——不舒服。
生理性的不舒服，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三秒。
他在黑暗裡數了三秒。
然後睜開眼，罵了自己一句：“蠢到家了。”
手從召回鍵上徹底挪開了。
他站起來，動作比之前利索得多，走到記錄儀旁邊。手指撥開機身側面的保護蓋，摁了兩下切換鍵，紅燈閃了三下變成藍燈——自動追蹤模式啟動。
“錄好了。”他對著機器說，像在交代後事，“畫面別糊，我就這一條命。”
然後後退兩步。
站到丘陵邊緣，腳後跟踩著鬆軟的碎石，面朝城郊方向。
右手從口袋裡摸出變身道具。
金屬外殼上有磨損痕跡，邊角磕碰過的地方露出銀色底色。他在掌心裡翻了個面，拇指摁住正面的觸發鍵。
心跳在耳朵裡響。一百二，可能更高。
八百米外，怪獸的第三步要落下來了。那個拐角近在咫尺。
“就這一次。”他聲音很低，像對自己承諾，也像給自己找臺階下，“打完就走，拿了素材就跑，沒有下一次。”
左手握拳抬起來，道具貼著前臂內側。
金屬表面開始發熱。
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踏過丘陵邊緣。
下落的瞬間摁下觸發鍵。
光從手臂內側炸開。
不是溫和的光，是暴烈的、帶著灼燒感的白色光芒，瞬間把他的視野全部吞掉。身體開始變——骨骼在響，肌肉在擴張，皮膚表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生成。
痛。
不是劇痛，是全身每一個細胞同時被拉伸的膨脹感，從內臟到表皮，每一層都在重組。
他的意識在光裡漂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落地。
不是人類的“落地”。是幾十噸重量的雙腳砸在地面上，泥土西濺，腳下出現兩個半米深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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