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夠了。
他轉身回了屋。王老師下午己經託人帶了話——他縣裡有個老戰友在無線電商店，能搞到元器件，明天上午就讓人捎過來。
斷供？想掐死我？
沒那麼容易。
夜深了。
二柱子家的土坯房裡，煤油燈昏黃昏黃的，燈芯結了個大燈花，噼啪一響，火星子濺出來。
屋子裡一股黴味兒，還有汗臭味，混在一起，嗆得人難受。
趙廣田揹著手，站在屋中間，居高臨下地看著二柱子。
二柱子蹲在炕沿上，灰頭土臉的，頭髮亂得像雞窩。自從上次賣劣質天線被揭穿後，他就沒臉出門了，天天窩在家裡，跟個縮頭烏龜似的。
看見趙廣田進來，二柱子受寵若驚，差點從炕沿上摔下來。
“趙、趙站長！”他趕緊站起來，頭髮亂蓬蓬的，手腳都不曉得往哪兒放，“您……您咋來了？快坐快坐……”
他手忙腳亂地想找個乾淨地方，可家裡連個像樣的凳子都沒有。
趙廣田沒坐。他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啪”地扔在炕桌上。
信封鼓鼓囊囊的，露出一角——是錢。
二柱子的眼睛一下子首了。
“這裡面是五十塊。”趙廣田的聲音很低，像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的，“幹成了，再給你五十。”
“五、五十？！”二柱子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趙站長，您……讓我幹啥？”
趙廣田走到他跟前，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二柱子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這……這能行嗎？”他聲音發顫，“萬一被抓住了……”
“抓住？”趙廣田冷笑一聲，首起腰，“誰能抓住你？你半夜去，神不知鬼不覺。再說了——”他盯著二柱子，眼神像刀子一樣，“你還有選擇嗎？你現在在村裡就是個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幹成了這件事，我給你安排個鄉農機站臨時工的活兒，體面，月月發工資。”
二柱子的呼吸粗重起來。
鄉農機站臨時工……五十塊錢……還有後續的五十……
他盯著炕桌上那個信封，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還有——怨恨。
都是林建軍害的！
要不是林建軍，他現在還在賣天線賺錢，還能在人前顯擺。都是因為林建軍，他才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嫉妒和怨恨，像毒蛇一樣啃著他的心。
他咬了咬牙，一把抓起那個信封，攥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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