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我們實在做不到啊！”
豆伴網大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螢幕上的資料映著一張張疲憊的臉。菸灰缸裡塞滿了菸蒂，空氣混濁得蚊子都無法存活。
王植坐在主位上，指關節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都別悶著，說說各自的進度，到底年底豆伴網能不能上線。”
王植聲音不高，但一張嘴就讓會議室裡的竊竊私語都消失了。
技術總監張志高揉了揉眼睛，語氣帶著熬夜後的沙啞：“評論和五星打分系統，底層架構算是搭穩了，現在正在進行內部測試。前端的區域性動態載入老是有延遲，使用者體驗上不去……再給半個月的時候，保證能平滑上線。”
運營部主管張麗合上筆記本，臉色鐵青：“王總，運營部最近在處理從雙當網‘借’來的那近8萬條圖書資料，目前主要問題在於封面和基礎資料缺失，需要手動去尋找補充。我想申請一筆經費，一方面去購買紙書回來錄入資訊，一方面派兼職人員去圖書館尋找對應資料。”
“我們計劃是年底之前把近五年的新書資訊都錄入系統，距離20萬條資料的目標還差不少。現在如果要完成目標有兩條路，一是找超級星這樣的數字圖書館合作。他們的資料是一本一本紙書掃描錄入的，把這些資料看得比命根子還重要。我去聯絡了好幾次，根本不搭理。二就是去磕出版社和出版集團，益州這邊十幾家出版社我基本上都跑過了。”
她越說越氣，語速又快又急：“結果不是一句‘領導不在’打發，就是被個小編輯晾在會議室乾等一上午。運氣好能見到領導，一聽‘豆伴網’都以為是騙子，根本聊不下去。”
王植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心裡清楚，時間不等人，再過兩年類似的網站就會一批一批出現。光靠現在這樣小打小鬧地抓取，等資料齊備，自己的先發優勢早就沒有了。
王植目光銳利地轉向張志高：“志高，能抽調人手先搞一套定向爬蟲系統不？運營部這邊需要能批次抓取超級星、國家數字圖書館、清北大學數字圖書館這些地方的資料！不要期刊文獻論文資料，我們要的是速度和規模！”
張志高一聽，臉瞬間苦了下來，雙手一攤，聲音都帶了點委屈：“植哥，真不是弟兄們不盡力！這爬蟲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首先得逆向工程分析對方網站的DOM樹結構，模擬HTTP請求頭繞過基礎的反爬。”
“這還算好的！萬一他們用了JavaScript動態渲染載入內容，咱們就得動用無頭瀏覽器，那個資源消耗，伺服器立馬就得趴窩！這還不算，人家要是上了IP頻率限制，咱們就得搭建和維護代理IP池，那都是燒錢的玩意兒！最噁心的是驗證碼識別，咱們現在都沒有那資源！”
“現在後臺的CMS和資料庫索引正在最關鍵的時候，人手真抽不出來啊！這活兒……短時間真搞不定！”
王植沒吭聲，只是身體往後一靠。會議室的氣溫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壓抑的沉默，比任何斥責都讓人難受。
“旱路不行走水路。技術卡沒辦法實現，那就只能繞個道實現了。”
第二天晚上，王植拎著兩瓶劍南春和一包好茶回了家。王長海正歪在沙發裡看《鐵齒銅牙紀曉嵐》，裡面鐵三角正在鬥嘴，老爹看得津津有味。
“呦，還知道回家啊。我還以為你要自立門戶了。”
“你要去陪周阿姨，我也有女朋友陪，大哥莫說二哥。”
“哼。”
兩父子熟門熟路的互懟兩句。王植熟門熟路地燒水洗杯，泡上一壺上好的碧螺春，頓時滿室生香。
王長海鼻子動了動，眼睛沒離開電視，慢悠悠地說：“說吧，碰上啥事了？”
王植把茶杯遞過去，嘿嘿一笑：“看您說的，兒子孝順老子不是應該的？不過……確實有個小忙，非得您這定海神針出馬不可。”
他把事情大致一說，王長海這才扭過頭，笑呵呵地看著兒子：“你那小網站，人家瞧不上眼啦？”
“所以得您出山啊，公司裡需要您鎮場子，業務上也得您這個老將出馬才行啊！”王植一拍大腿，誇張地說道：“就您這張臉，在益州圖書發行界那就是金字招牌！我跟他們談業務，您就在旁邊坐著就成，讓他們不好意思駁您面子。”
這老王家倒反天罡慣了，平日裡都是兒子給老子發零花錢。難得王植有求上門的時候，王長海自然得拿捏一番。
王長海被兒子捧得心裡舒坦，故作沉吟地呷了口茶，大手一揮，帶著點江湖豪氣：“成，老子就捨出這張老臉，陪你走一遭！明天我們先去益州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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