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棉廠……工齡買斷……臨街商鋪……前世的記憶碎片瞬間拼接起來，組成了一個金光閃閃的寶箱。
2003年是益州國企改制高峰，大量工人下崗。
為了籌集安置資金，很多國企推出“工齡買斷”：工人一次性領一筆錢，從而解除企業和工人之間的勞動關係。
但很多人急著用錢，會低價轉讓自己的“買斷指標”。這些指標，可以用來低價購買廠區裡的福利房，尤其是那些臨街可以改造成商鋪的房子。有些人就利用這些房子做點早點滷菜之類的小生意，維持生計。
王植記得清楚，再過兩個月川棉廠就會和華潤集團合作，啟動第一次棚戶區改造，而幾年後城東這片地會建成益州最大的商業綜合體之一——永珍城。
走出派出所時，天己經擦黑。益州的冬天黑得早，不到六點路燈就亮了。
王植的電話響起。
“兒子，你沒事吧？派出所怎麼打電話來核實你資訊？”王長海的聲音又急又慌：“說你是案件證人，要核實家屬聯絡方式。你是不是惹什麼事了？”
王植這才想起，做筆錄時要留家屬電話，估計是派出所例行核實。
“爸，沒事。我就是配合警方調查，做個證人。”王植站在派出所門口，解釋道：“孫旭東那個網咖發現有人‘飛葉子’，我報的警。現在做完筆錄了，正準備回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真沒事？沒捱打？沒受委屈？”
“真沒事。您兒子現在是守法好公民，見義勇為呢。”王植笑了，“您現在在哪兒？”
“我……我就在派出所外面。”
王長海聲音有點虛。王植一聽就明白了。老爹今天白天肯定是跟周曉白在一起。突然這麼一問起，老爹還有點不好意思。
王植快步走出派出所，果然看到了老爹那輛桑塔納2000。王植和兩人打了個招呼，就開啟車子後備箱，翻了一瓶酒出來，用個不起眼的塑膠口袋包好。
“你這是……”
“李所幫過我不少忙，過年了，總得表示表示。”
王植轉頭對周曉白說：“周阿姨，麻煩您在這兒等會兒，我再去趟派出所，很快回來。這酒得趕緊送，過幾天就沒由頭了。”
“你去吧，不著急。”
果然，回到派出所時李振軍剛出警回來，一臉疲憊，正坐在辦公室揉太陽穴。
王植敲門進去：“李所，還沒下班呢？”
李振軍看見王植，有些意外，“你小子怎麼又回來了？”
王植把酒放在桌上：“剛才走得急忘了。一點心意，從甘阿涼那邊專門弄來的藥酒。我爹喝了都說效果特別好，尤其是……您懂的。”
等到門外的王長海連打了幾個噴嚏，趕緊裹緊了衣服。
李振軍看了眼酒瓶。那是一瓶包裝簡陋的藥酒，裡面裝著鹿茸、海馬、肉蓯蓉、紫河車、蛤蚧、杜仲等等藥材。
李振軍看了眼酒瓶，又看看王植，會意地笑了：“你小子……這不合適吧？我們不能收群眾一針一線。”
“就是點土特產，不值錢。”王植壓低聲音：“這是朋友之間過年送得的禮物。這酒提神醒腦，補腎壯陽。您試試，我爹老喜歡喝這酒了。”
兩個男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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