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我老王又回來啦！”
王植拖著行李箱站在寢室口，被那股撲面而來的怪味燻得乾嘔了幾下。
這房間就一個多月沒人住，攢出來的味兒簡首混雜了半本食譜。沒洗的襪子發酵出鹹魚味兒，泡水煙頭釀出煙燻味兒，半包辣條製出了辛辣味兒。
王植在門口點了一支菸，屏住一口氣衝了進去。他抖了抖床單，上面落了層薄灰。手指一抹桌子，出現一道清晰的印子。
“凸，這幫孫子來那麼早，也不知道打掃個衛生。”
“喲，植哥回來啦……”
陳志遠還沒說完，王植又衝了出去。
不多時，六個宿管阿姨就帶著掃把毛巾進了寢室。2個人打掃陽臺和廁所，2個人收拾垃圾和擦灰，2個人掃地拖地擦窗，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整個寢室煥然一新，裡裡外外透露出清爽勁兒。
半個小時就能賺到一百塊錢，六個宿管阿姨高高興興地，排隊從王植手裡領過錢。
王植一邊換著床單，一邊和陳志遠閒扯。
陳志遠看樣子己經來宿舍幾天了，他裹了個被子從上鋪探出半個身子，頭髮亂得像被炸過，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
“其他兩個人呢，晚上一起搓一頓吧。”
“常力行一早就出去打工了，聽說他己經非張茜不娶，己經在存彩禮錢了。”陳志遠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吳俊強……”
他扭頭看了眼斜對面的床鋪。被子亂糟糟堆成一團，枕頭歪在一邊，床頭丟了七八本藍皮小說，床頭夾了一個小檯燈。
“剛才還在，接了個電話，跟被狗攆似的跑出去了。”
正說著，寢室門“砰”一聲被撞開。
吳俊強站在門口，弓著腰喘粗氣。藍色運動外套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拉鍊拉到頂，遮住了半張臉。那副黑框眼鏡鏡片上全是霧氣，長長的劉海溼漉漉的。
“強子，幫我在紅姐那帶份炒飯唄。”
陳志遠從上鋪扔下來五塊錢，皺巴巴的紙幣在空中飄啊飄，慢悠悠落在吳俊強腳邊：“老規矩，雞蛋炒飯，多加辣，不要蔥花。”
吳俊強低頭看了眼地上的錢，沒撿。他抬頭，透過厚鏡片盯著陳志遠看了兩秒，突然抬起右手，比了個標準的中指。
他拿起漱口杯到水龍頭接了杯水，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然後換了一雙鞋轉身就跑了。腳步聲在走廊裡咚咚咚跑遠，跟逃命似的。
王植愣住了，半天沒回過神：“他幹嘛去，這麼急？”
陳志遠從上鋪爬下來，光著腳踩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那五塊錢，彈了彈灰，揣進褲兜，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壓低聲音賤兮兮地說道：“植哥，你不知道吧，吳俊強戀愛了。”
“啥玩意兒？”
王植以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誰？吳俊強？他一口氣能在床上躺三天，找誰談得戀愛？”
“千真萬確！”陳志遠拍了下大腿：“就寒假那會兒開始的，他回家待了幾天，初五就來了學校。你猜猜物件是誰，絕對猜不到。”
王植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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