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陡然變得死寂，只有窗外隱約的車聲。
當最後那句“翻身動靜小點”說完時，一股寒意順著脊柱爬了上去。好幾個女生低低地驚叫了一聲，抱緊了胳膊。不少男生也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
“七十個字，塑造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王植聲音恢復了正常：“一個場景，兩個人物，對話推進，一個細思極恐，暗示‘床下確實有東西，而且不是第一次’的開放式結尾。使用者會不會想花幾毛錢，訂閱看看這個‘他’到底看到了什麼，或者後續發生了什麼？”
“這個故事還不完美。如果是SP業務的話，還得加上引導使用者訂閱的鉤子。”
臺下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熱烈地議論聲。
隨即王植便講起了如何設定“情節鉤子”的技巧。
許多人己經迫不及待地在自己的本子上飛快記錄關鍵詞和結構。周文濤身邊的眼鏡男也忍不住掏出本子記了起來。
就在王植喝水的空檔，周文濤突然站起來說道：“王總……哦不，王英俊老師講得真精彩啊，我有幾個問題想和你探討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過去。
周文濤己經站了起來，此刻臉上掛著一種刻意表現出來的“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神態。
“自我介紹一下，益州大學滄浪文學社社長，周文濤。”
他揚了揚下巴，目光首刺王植，“聽了王總這番高論，實在是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有些不同的淺見，想跟王總還有在場各位‘有志於創作’的同學探討探討。”
哪裡來的愣頭青。
楊洪坤臉色一沉，就要上前打斷，王植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動作。
“請說。”
王植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周文濤清了清嗓子，說道：“王總剛才津津樂道的，什麼黑絲總裁，什麼床下有人，什麼保潔阿姨反殺。這些說白了，就是用最低階、最獵奇、最聳人聽聞的噱頭，去夠發讀者對陰暗面的好奇。”
“這跟電線杆上貼的小廣告、地攤上賣的小報，港島的八卦新聞本質上有什麼區別？”
他越說越激動，手臂揮動著：“我們滄浪文學社，倡導的是文字的‘美’，是思想的‘深度’，是對人性和社會的‘真誠關懷’！”
“王總用這套……姑且稱之為‘技巧’的東西來培訓，是在把文學創作引向何方？是在拉低我們益大學生的審美底線和創作格調！”
“還是說，王總自己靠著《精絕鬼城》這種故弄玄虛的志怪小說成功了，就以為所有創作都得往獵奇、驚悚、迎合低階趣味的路上狂奔？”
他語速很快，言辭犀利，帶著強烈的批判色彩和某種道德優越感。
臺下頓時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不少原本聽得津津有味的學生，臉上露出了遲疑和思索。有些文學社的成員則暗暗點頭。後排的蘇秧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了一起，皺眉看向周文濤。
王植安靜地聽他說完。
“周社長說得很好，‘美’‘深度’‘關懷’是文學作品不可缺少的東西。”王植語氣一變：“但是我們今天站在這裡學習的是如何進行‘商業寫作’，如何透過寫作變現賺錢。我管這種行為叫做‘內容生產’，而不是‘作品創作’。”
“我們不妨來做一個統計，今天站在這裡的同學，有多少人希望透過寫作兼職賺錢，大家舉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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