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神片刻，厚重房門咔嗒一聲被合上，樓下喧囂嘈雜的樂聲瞬間被盡數隔絕在外。
虞甜裝作沒看見姜堰的動作，目不斜視，徑直走到一旁單人沙發落座。她對自己的現在表現很滿意，要是擱前世，她這會兒應該乖乖坐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木質調。
“還生氣嗎？”聲音很軟，還帶著寵溺的語氣。姜堰認為沒有人比他更瞭解虞甜，此刻的虞甜在他看來就是在耍小性子。他搖了搖頭，輕笑出聲，側過身子，抓住虞甜的手，輕輕揉了揉。
虞甜盯著她那雙修長的手，微微蹙眉，下意識想抽回手腕，可指尖剛用力，就被他攥得死死的，半分都掙不開。
“沒什麼好生氣的，你找我有什麼事？我同學還在下面等著。”她的聲音很冷，意思也表達得明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姜堰也不惱，目光落在虞甜臉上，細細地打量了她一圈，“臉消腫了。”
虞甜沒有應答，再次用力便掙脫開他的掌心，她低垂著腦袋，目光落於膝頭，指尖反覆捻繞，掩飾心底的侷促與牴觸。
“你上熱搜了，知道麼？”姜堰將桌面上的平板電腦遞給虞甜，“吶，先看看這個。”
虞甜掃了一遍榜單，發現#陳青片場施暴#的話題已經上升到熱搜榜第三的位置。很顯然，陳青還沒發公告，但應該也快了。
“這條熱搜我已經看過了，有什麼問題嗎？”她問。
姜堰把平板收起來，身體靠在沙發上，開始訴說著。
“小甜，當初無論我怎麼勸，你吵著鬧著非要進這個圈子！我怕你像你阿姐一樣……我也怕，我保護不了你，我只能慢慢退居幕後，成立銀河娛樂，想用最好的資源為你鋪路。”
她吵鬧非要進入娛樂圈，那時才多大？才剛上初三吧。
那天，姜堰回來得很晚。他整個人酩酊大醉，渾身裹著濃重嗆人的酒氣，嘴裡還說著胡話。虞甜剛下樓，就被姜堰一把緊緊地抱進懷裡，男人像是壓抑了很久，淚水源源不斷地砸落在她的肩頭。那是虞甜第一次見姜堰哭，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
他一遍遍哽咽喚著“嬌嬌”，嗓音沙啞破碎，反反覆覆傾訴心底積壓的苦楚。他喃喃自說其話，明明拼盡一切往上走，可他在龐大的資本面前依舊不堪一擊。他不甘心，他要找到足夠的證據，將害死阿姐的兇手全部送上法庭繩之以法。可是他始終沒能找到足夠證據，滾燙的淚水淌個不停，他一遍遍地呢喃著“對不起”，字字句句滿是無力。
也正是那個深夜，虞甜聽完他泣不成聲的傾訴，才知道阿姐死亡的真相！才明白這些年姜堰看似不動聲色，實則從沒放棄替慘死的阿姐洗刷冤屈、討回公道。
虞甜抬眸凝視著姜堰的眼睛，抱有最後一絲期待的眼神看向姜堰，打斷他繼續說的話：“小姐夫，那天，你是真的喝醉了嗎？”
姜堰嘴唇微張，眸色沉凝，語氣沒有半分遲疑：“當然。”
聽完，虞甜睫毛猛地顫了兩下，嘴角輕輕扯了扯，一抹苦澀的笑漾開來，臉頰兩側淺淺陷出一對梨渦。
回答得這麼幹脆利落嗎？都不問問是哪天？人如果真是醉到神志不清，又怎會清清楚楚篤定是哪一天喝醉了呢！
她“嗯”了一聲撇開臉，心底漫開一陣陣發酸的涼意，眼底溫熱的溼意不斷翻湧。她用力深呼吸，抬眸看向天花板，死死攥緊指尖，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
“你如今已經大二，是時候可以該跟銀河娛樂簽約了！沈芸你應該聽過吧？她雖然稱不上業內頂尖的金牌經紀人，可她眼光毒辣、手段周全，手下帶出的藝人大多躋身當紅行列。我特意把她從雲帆那邊挖過來，之前她也帶過你阿姐，她對你阿姐一直都很好，想必對你也不會差。”
聽到姜堰的話，虞甜這次真的沒忍住笑出聲。
沈芸，她前世的經紀人，那個能捏著她耳朵叫罵她的女人，能對她阿姐好？
“怎麼笑了？”
見虞甜笑出聲，姜堰也忍不住裂開嘴笑。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一點有意思的事情，你繼續說就是。”虞甜敷衍回答。
姜堰的語氣柔和，勸說道：“陳青背後有整套成熟專業的公關團隊，憑他們的手段，用不了多久就能扭轉輿論風向，到頭來所有矛頭都會指向你。到時候你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你現在只是個普通學生，根本扛不住這樣鋪天蓋地的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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