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東暖閣內燭火搖曳。
凌天坐在案桌前,左肩的傷口隱隱作痛,他卻渾然不覺,只專注於手中的焦炭鍊鋼圖紙。
芸兒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為他研墨。
一陣輕微的聲響從窗外傳來,不似尋常鳥雀,更非晚風拂動。
凌天眉梢微動,抬手示意芸兒噤聲。芸兒會意,屏住呼吸,緊緊盯著窗外。
窗欞被一隻纖細的手輕輕推開,一道矯捷的身影無聲地翻入室內。
她身著夜行衣,將身形包裹得嚴嚴實實,但那雙清亮的眸子,卻在觸及凌天的一瞬,亮如星辰。
“少爺……”芸兒驚撥出聲,手中的墨條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來人正是柳輕煙,她身後還跟著另一道身影。
那人比柳輕煙高出半頭,一身男裝,臉龐卻遮了大半,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阿蠻!”凌天低喚一聲,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放鬆。
再次看到阿蠻這種感覺,真好。
柳輕煙顧不得行禮,急切道:“凌大人,阿蠻姑娘總算安全抵達。一路上左相的人盯得很緊,我費了好大功夫才甩開他們。”她說著,將身後的“少年”推到凌天面前。
阿蠻,此刻化名阿滿,一身裁剪合體的青色長衫,腰間繫著一柄短刀,英氣逼人。
她一進屋,目光便直直地落在凌天包紮的左肩上,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眼睛,此刻卻湧動著驚濤駭浪。
“你受傷了?”阿蠻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壓抑。
她邁步上前,伸出手,那指尖在凌天肩頭懸停,卻不敢落下。
凌天抬眼,迎上阿蠻的目光,輕描淡寫道:“小傷罷了,不礙事。”
“小傷?”阿蠻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中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她猛地扯開凌天肩頭的布條,露出那道深可見骨的箭傷,傷口邊緣已經有些發炎,透著猙獰。
“這叫小傷?”阿蠻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種極致的憤恨。她猛地轉身,看向柳輕煙,眼神如刀:“是誰傷了他?左治?!”
柳輕煙被阿蠻的氣勢所攝,下意識後退半步,聲音有些發顫:“是……是左相的人。在城西的廢棄倉庫……”
“我去宰了他!”阿蠻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短刀,刀鋒在燭火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她作勢便要衝出門去,那股殺意,瞬間充斥了整個東暖閣。
芸兒嚇得花容失色,柳輕煙也慌了神,她知道阿蠻的性子,一旦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哪也不許去!”凌天沉聲喝止,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蠻的腳步在門檻前生生止住,刀尖堪堪觸及門框。她緩緩轉過身,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凌天,其中蘊含的怒火與不甘,幾乎要將人焚燒殆盡。
“凌天,你難道要忍下這口氣?”阿蠻握刀的手指骨節發白,青筋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