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所有親眷盡數埋骨沙場,忠魂長眠。
她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痛苦的喘不過氣。
滅門之恨,家破人亡的錐心之痛日夜啃噬著她,不敢忘,不能忘。
“姑姑。”一隻小小的手扯住她的衣袖。
虞沅低頭看向淚流不止的孩童,心口疼的厲害。
“安兒,你父親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奮勇殺敵,威名赫赫,是個大英雄。”
“你小時候夜哭,誰抱都不管用,只有你父親抱著才能安睡,他整夜整夜抱著你,從不喊累,鐵骨柔腸莫不過如此。”
她喉嚨發緊,聲音哽咽的追憶。
“你是早產兒,一生下來就體弱多病,你母親寸步不離的守著你,以前那麼開朗笑愛的人,只要你一生病就急的首哭。”
“你是他們的寶貝,他們很愛很愛你,你不要忘了他們。”
虞承安早己泣不成聲,單薄的小身子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姑姑……”
他太小了,都不記得父母家人的模樣,可每每提起,都痛徹心扉。
虞沅抬手輕輕按住他顫抖的肩頭,眼底凝著淚光,
“承安,虞家滿門忠烈,皆是捨身取義、以命守護家國。若是連我們都不在了,這世間便再也無人銘記他們的錚錚忠骨,無人傳頌他們捨生赴死的大義,虞家的忠烈之名,終將被歲月徹底掩埋。”
“我們必須好好活著。唯有活著,才能守住虞家最後的血脈,讓世人永遠記得,曾有一個家族為國赴死,以身殉道。”
“是,姑姑。”
“可,我寧可不要這些榮光,只想要愛我的父母家人。”
孩童的話深深戳痛了虞沅,眼底瞬間盈滿淚珠,卻始終倔強的不肯掉下來。
她何嘗不是這麼想的。
從前闔家圍坐,笑語滿堂,可如今,一切成空,她沒有家了!
她仰起腦袋,硬生生將淚意壓下去。
眼淚,心疼你的人才在乎。
在外人面前流淚,只會得到折辱,輕視,踐踏。
段首輔唸完祭詞,看向臺下,神色複雜莫名,“長寧郡主,鎮西王,皇上口諭。”
虞沅牽著侄子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臣恭聽聖諭。”
段首輔揚聲道,“朕聞長寧郡主和鎮西王親設道場,虔心超度陣亡將士,體恤忠魂,仁善悲憫,殊為可嘉,特予褒獎。”
“特賜,赤金點翠七尾鳳釵一支,清晏玉一枚。”
“轟隆隆”全場炸開了鍋,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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