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沅被推醒，眼神呆滯，彷彿不知道置身於何方。
“沅沅，你做噩夢了？”
虞沅心跳如雷，渾身發軟，“我……又夢到城破那日。”
那是她一生的夢魘。
溫如玉摸摸她的肩膀，衣服都溼透了。“都過去 ，別想了。”
虞沅將亂糟糟的情緒強壓下去，擠出一絲笑。
“我知道，你怎麼還在？快回家吧，別讓蘭大哥擔心。”
溫如玉摸摸她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熱。
“沅沅，這些年我們夫妻一首很牽掛你和小王爺，所幸，你們都活著。”
她的夫君蘭志遠才華出眾，但生性耿首，得罪了權踐，被貶到西北做縣丞。
在那裡，他們跟虞家有了交集。
虞家對他們夫妻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
虞沅臉色蒼白如紙，“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不喜歡京城的爾虞我詐，不願回京城這個牢籠。”
溫如玉倒了一杯水，試了試溫度，這才送到虞沅嘴邊。
“可，你在京城。”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虞沅鼻子一酸，“你傻不傻啊。”
她接過水喝了兩口，乾澀的喉嚨舒服多了。
“那一日我逃了……我是個逃兵。”
溫如玉定定的看著她，眼中有憐惜，有心疼。
“你苟全性命，是為了保住虞家一脈，為了讓虞家戰旗永世長存。”
“我知道，若能選擇，你情願與家人同生共死。”
“活著遠比赴死更艱難，沅沅，你至情至情至勇，是虞家的驕傲。”
積壓多年的淚水，終於決堤。
房門內，兩人相擁而泣，為死難的親人，為不堪回首的過往，為劫後餘生的彼此。
門外。
玄色身影靜靜佇立。
年輕帝王素來冷硬的眉眼，此刻覆滿悲愴，眼角微溼。
緊攥的拳頭鬆開時，指縫間己滲出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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