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后臉上的笑意瞬間凍住,瞳孔驟縮,大聲呵斥。
“胡說,段首輔與宗正雙雙核驗無誤,卷宗備案俱全,你竟敢憑空汙衊先帝遺旨,該當何罪?拖出去斬了。”
但,沒人理會她,而是齊刷刷看向皇宮真正的主人,澹臺凜。
澹臺凜喜怒不形於色,“你細細道來,何處為假?”
大理寺卿手持遺旨,上前半步,當著百官之面大聲說道。
“皇上,段首輔核驗的是外觀制式和內容,宗正查的是存檔,二人所見皆為表相,看似天衣無縫,實則漏洞百出。
其一,普通官員可能不知道,先帝晚年添了手抖的毛病,寫字會有微微頓滯,而這上面筆跡流暢規整,力道十足,是先帝沒病時的字跡。”
其二,像這種立儲,新皇繼位,先皇遺詔等特殊重大事件,按規矩,聖旨背面會有一枚暗印,這暗印一分為二,一半在帝王手裡,一半由帝王的龍影衛頭領保管,用來傳承,也是為了保證聖旨的正統合法性。
宮中備案可人為篡改,印鑑可仿,墨色可做舊,筆跡可模仿,唯獨這隱秘暗記,絕無可能偽造!”
每一任龍影衛頭領都會殉主,毫無例外,他絕無可能跟後宮和官員接觸,因為這是皇帝最後一道防線。
大理寺卿高舉著聖旨,正氣凜然的開口,“此乃偽詔!”
這話一齣,全場皆驚,居然還有這麼多門道?
偽詔二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陳太后胸口,她臉色煞白如紙,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袖,胸口氣血瘋狂翻湧。
“絕對不可能!印章和紙張都對,有存檔,筆跡絲毫不差。怎麼可能是假的?”
她猛地抬手指向大理寺卿,氣急敗壞的怒吼。
“你胡說八道,暗記之事是你憑空捏造,是存心陷害哀家。”
大理寺卿也不是泛泛之輩,他也是宗室之後,先皇對他頗為寵信。
“我曾經為了查案,特求了先皇查宮廷秘檔,這都是先皇親口說的。”
他意味深長的看向一起驗證的兩位重臣,“按理說,宗正大人和段首輔都知道這個秘密。”
澹臺凜臉色一沉,滿眼的審視,“宗正,你知道嗎?”
宗正的心一顫,權衡半晌後,咬牙道,“知道,大理寺卿說的沒錯。下官一時粗心,一時忘了這茬,請皇上責罰。”
粗心?忘了?虞沅翻了個白眼,一個字都不信。
澹臺凜不置可否,“段首輔,你說。”
段首輔嘴裡發苦,但姿態比宗正更謙卑,“大理寺卿說的暗印,確實是歷代帝王的傳承規矩,這是一道偽詔!”
他頓了頓,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瞞不過帝王的眼睛,心裡嘆了一口氣。
“臣年老體衰,頭腦越發糊塗,求皇上允許臣告老還鄉。”
他倒是乖覺的,只求全身而退。
澹臺凜定定的看著他,語氣不明,“段首輔是年紀大了,有點糊塗,但念在往日的功績,暫時回府休息幾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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