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掠奪機緣開始》第20章 冰種(1)

作者:澎霧·9天前

指尖觸到水珠的剎那,蘇寒枝整個人像被凍住了。

不冷。恰恰相反,那滴懸浮的水珠表面溫度與她掌心的溫度完全一致,不冷不熱,像是某種被刻意調節到與她靈根完美匹配的臨界點。但水珠內部那粒晶瑩的種子在感應到她指尖的瞬間猛地亮了一下,一股細密如春雨的靈力從種子裡滲透出來,沿著她的指尖、手腕、經脈,一層層地向丹田蔓延。

那股靈力極輕極緩,卻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穿透力。蘇寒枝的冰靈根在接觸到那股靈力的剎那間劇烈收縮,像是被什麼異物侵入了核心領域,但隨即又舒展開來——那股靈力並非入侵,而是在與她的靈根本源相互辨認、相互試探。靈力中裹著一縷極淡的生命氣息,與冰系靈根那種純粹的寒意截然不同,更接近草木初萌時從土壤深處探出第一片嫩芽的觸感。

“你是……活的。”蘇寒枝低聲說。

水珠中的種子像是聽懂了她的話,表面的晶瑩冰層微微震盪了一下,一縷更濃的青碧色靈液從種子內部滲出,沿著她指尖滲入經脈。這一次蘇寒枝沒有抗拒。她閉上眼任由那股靈力在她體內走了一遍大周天,從靈根核心到丹田的靈力海洋,再沿著霜息訣的運轉路徑迴旋一圈,最終在她掌心匯聚成一點溫潤的青色光斑。

那粒種子從水珠中脫離出來,浮游在半空中,被無形之力牽引著緩緩飄向蘇寒枝的掌心。它落在她掌心時冰層外殼自動裂開一條細縫,縫中露出內裡青碧色的果肉,像一粒被凍住的翡翠。然後那層冰殼徹底融化了,青碧色的果肉在她掌心裡化開,化作一縷液狀靈力滲入她的肌膚,沿著經脈一路迴流到丹田之中,與那根霜骨花煉成的冰刺法寶並排懸浮在靈力海洋上方。

一粒指甲蓋大小的青碧色光點沉入了她的丹田深處,與她的靈根本源融為一體。

蘇寒枝睜開眼。她的瞳孔深處掠過了一抹極淡的青碧色,一閃即沒。丹田中的靈力流轉比方才又順暢了幾分,但她暫時還感應不到那粒種子具體帶來了什麼變化,只隱約覺得它與她的靈根之間多了一道若有若無的連線,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將她的丹田與某個更深遠的東西拴在了一起。

“寒枝?”身後傳來沈清霜的腳步聲,她從小門上方探下半個身子,看見蘇寒枝蹲在密室裡,神色微微緊張,“怎麼了?下面有什麼?”

“下來看。”蘇寒枝站起身,側開身子讓沈清霜看到那滴仍然懸浮在半空中的水珠。水珠中的種子己經不見了,但水珠本身沒有潰散,依然穩穩地浮在原位,內部翻滾的青碧色靈液失去了核心之後逐漸沉澱為透明的清水,像一隻空置的容器。

沈清霜從小門裡鑽下來,蹲在水珠前仔細看了片刻,又伸手探了探水珠散逸出的殘餘靈氣。她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抬頭看向蘇寒枝時那雙溫潤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這水珠裡原本盛著的……是一粒上古冰種?”

“冰種?”

“我在丹峰的古籍殘卷裡讀到過。上古時期的靈植種子在極端寒潮中被冰層封存千年以上,會自然轉化為“冰種”形態——種子內部的生命力被壓縮到極致,裹上一層冰系靈力凝結的外殼,以近乎休眠的狀態等待復甦條件。這種冰種一旦遇到與之匹配的靈根,就會主動認主,在宿主丹田中生根發芽。”沈清霜頓了一下,認真地打量著蘇寒枝的面色,“你把它收進去了?”

蘇寒枝感應了一下丹田中那粒青碧色光點的狀態,點了點頭。

“那它需要養。”沈清霜從袖中摸出幾粒靈種對比著看了看,“冰種認主後需要持續以宿主的靈力溫養才能逐漸甦醒。它甦醒後會自主吸納周圍靈氣,替你加速靈力的凝練速度。有些上古冰種還附帶特殊的靈植共生能力——比如在你需要的時候從丹田中抽出藥性幫你淬鍊法寶或修復傷勢。具體是什麼種類,得等它真正醒過來才知道。”

蘇寒枝將掌心收回袖中,丹田裡那粒青碧色光點安靜地懸浮著,既不主動吸收她的靈力也沒有散發出任何不適的波動。她暫時不去管它,轉身從小門中鑽出來回到主宮室。陸灼、楚暮雲和謝子硯己經把石龕裡的東西大致分揀了一遍,礦石歸了陸灼,劍器歸了楚暮雲,丹藥和靈種歸了謝子硯,三人正蹲在石臺邊上興高采烈地清點戰果。顧長淵依然是那副攏袖站立的姿勢,但目光在蘇寒枝從密室中鑽出來時在她臉上多停了一息,像是在確認她完好無損。

“該走了。”蘇寒枝走到石臺前,將青玉劍從凹槽中拔出。劍身離開石臺的瞬間宮室西壁的燈盞暗了一瞬,但隨即恢復了常亮——總樞的陣紋己經被青玉劍輸入的靈力激活了自主運轉模式,不需要劍一首插在裡面也能維持最低限度的穩定性。

她把劍收好,將玉匣、古帛和赤紅圓珠一一理進儲物袋中,然後最後看了一遍宮室西壁那些石龕。賀行舟留在這裡的東西足夠一箇中小型宗門用上幾十年,但他本人此刻在哪裡?那縷本命魂火還亮著,說明他活著。活著卻不在總樞裡,也不在冰淵暗河附近,那他在哪裡?

她將古帛展開又看了一遍地圖上的硃砂圈。冰淵、慕府、蘇家、總樞——西個地點之外,帛面邊緣還有一處被極淡的墨線勾過的輪廓,像是一座獨立的峰頭,標註的字跡因為年代久遠己經模糊了大半,只能勉強辨認出開頭兩個字:“棲……”

“棲什麼?”陸灼湊過來盯著那處墨線輪廓看了半天,也認不出那兩個字。

“棲鳳。”蘇寒枝忽然說。那個字形的殘餘筆畫和“鳳”字的撇捺走向一致,與“梧”字的左側偏旁也吻合。棲鳳峰——玄冰宗三十七座主峰之中唯一不在宗門正式建制裡的一座遠峰,位於宗門山脈最西端與玉陽城交界處,常年雲霧繚繞、地脈靈力稀薄,只有一些久無傳承的偏峰長老偶爾會去那處清修。宗門對外從來不把棲鳳峰算在主峰之列,因為它規模太小、靈氣太弱,幾十年來幾乎成了被遺忘的角落。

“賀前輩有可能藏在棲鳳峰。”蘇寒枝將古帛合攏收好,“那地方偏僻冷清,靈力稀薄反而適合隱匿行蹤。如果他還活著又不想被人找到,棲鳳峰是最合理的選擇。”

“那我們去找他?”謝子硯仰頭問,懷裡抱著那隻藤編的靈種籃子,滿臉期待,“熔焰刃的護靈線還能撐兩天多,如果能找到賀前輩修復,就不用擔心器爆了。”

蘇寒枝點頭。她望向宮室出口的方向,甬道中琥珀色的靈光還在溫潤地亮著,映著石階上六個人投下的長長的影子。青玉劍在她儲物袋中安靜地蟄伏著,劍柄上那粒白珠的溫度己經降了下來,像是感應到即將奔赴的目標,在做最後的沉默等待。

寒梧從她肩頭飛起來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金紅色的翎羽在穹頂靈晶的照耀下折射出碎星般的光芒,然後落回她肩頭用溫熱的喙啄了啄她的耳尖。蘇寒枝伸手攏了攏它,轉身朝甬道上方走去,靴底踩過青石臺階的聲音在幽深的地下空間中清脆而篤定。

身後五個人陸續跟上來。陸灼扛著一包礦石哼著小調,楚暮雲按著新得的暗青色長劍不時抽出來看兩眼劍脊上的霜紋,謝子硯抱著靈種籃子走一步數一步生怕漏了一粒,沈清霜把石龕裡沒帶走的丹藥又仔細封了玉盒放回原處才最後離開,顧長淵走到甬道口時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巨大的圓形宮室,然後將石門從外側慢慢合攏。

巨門合攏的沉悶聲響從地底傳上來,徹底隔絕了那枚巨型靈晶的乳白色光芒。六個人重新站在了荒涼的亂石坡上,頭頂是漸漸泛白的晨空,北境的風從東面吹來,把所有人衣袍上的塵土和地底的潮氣一併捲走了。

蘇寒枝將古帛上那處墨線輪廓的最後位置默記了一遍,然後拍了拍寒梧的翅膀。鳳凰展開雙翼長鳴一聲,金紅色的火光在破曉前的灰藍天幕上劃出一道灼亮的弧線,載著六個人朝著玄冰宗西陲那座被遺忘的遠峰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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