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門外那盆炭火就先亮了。
還沒到點名時辰，風己經順著街面往軍校門口鑽，炭盆裡壓著幾塊黑炭，不旺，火舌偶爾跳一下，偏把灰送得很遠。
李教官站在門裡，先看炭盆，再看人。
“今日只看攤。”
徐虎低聲嘀咕。
“攤有什麼好看，難不成炭還會自己長腳。”
周衛國沒理他，只把目光壓在攤前那片灰上。
昨夜門檻縫裡的灰己經掃掉了，今日若還進來，就得看它怎麼進。
蕭雅從醫務棚那邊過來，懷裡夾著兩卷舊紗布。
“今日醫務不用你們幫手，少把眼睛伸到我門裡來。”
徐虎抬手指外頭。
“你放心，我今日只看火。”
蕭雅哼了聲。
“看火別把自己看急了。”
許清泉在旁邊補一句。
“他最怕不是火，是人。”
徐虎剛要頂回去，李教官就發話。
“輪流過門，誰都不許在攤前停，誰也不許多看一眼。看攤，不是叫你把臉貼上去。”
劉遠慢慢把冊子翻開。
“今日還加一條，誰都不許拿攤主當敵人。百姓擺個炭盆是活路，不是給你們練手的靶子。”
徐虎咧了下嘴。
“那要真是外頭的眼呢。”
劉遠看著他。
“就算是眼，也先看誰借他的火，別一上去掀人家飯碗。”
這句說得不重，徐虎卻沒再吭聲。
第一遍，周衛國先過。
他出門後沒看那老頭臉，只看炭盆。
鐵盆邊沿被火燻得發白，外圈一層灰浮得很鬆，風一打就散。攤邊擺著三塊舊磚，磚角都磨圓了，說明這攤子不是今天才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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