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門房簷下比夜裡更悶。
雨停了。
地上潮氣卻沒散。
門房老兵一夜沒怎麼閤眼，眼底發灰，守著那本簿子像守著口棺材。
前導勤務生站在他旁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徐虎一來就看出味不對。
“你倆一宿沒睡？”
前導勤務生苦笑。
“睡不著。”
“一閉眼，就像那行字還在往外冒。”
門房老兵悶聲道。
“我寫了半輩子簿。”
“頭一回不敢認自己手。”
他說著就把自己平日用的那支筆摸出來。
“我現在就寫給你們看。”
“看是不是我這股勁。”
前導勤務生也急了。
“俺也去寫。”
“昨夜我提燈，旁人若疑我，我總得把話說清。”
“都收回去。”
劉遠從後頭走上來，臉色不重，聲音卻沉。
“誰先寫，誰就是在拿新痕埋舊痕。”
“你們若真沒碰過，這會兒最不該乾的，就是替那本簿子把後路補齊。”
門房老兵手僵在半空。
前導勤務生也愣住。
周衛國走到桌前，把筆、墨瓶、吸水紙、墊板都一件件擺開。
“今兒不比誰像誰。”
“先看這些東西平日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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