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沒亮透，舊講堂門口就先有了腳步聲。
不是亂。
是那種都知道今天桌上壓著真東西，於是誰也不肯拖半步的腳步聲。
周衛國進門時，門房老兵己經站在桌邊，手掌壓著桌沿，像昨夜說的那樣，真就先把桌守住了。
前導勤務生也沒亂跑，只提著空燈站在門邊，臉還是白，手卻穩了些。
徐虎看了兩人一眼，低聲道。
“照舊，手歸手，桌歸桌，誰也別搶別人那一步。”
門房老兵悶聲應了。
“記著呢。”
前導勤務生也點頭。
“我先守手，不多嘴。”
周衛國嗯了一聲，走到舊講堂中間。
桌上那隻夾袋己經擺好了，舊封口朝上，邊角被晨光照出一層發灰的亮，像昨夜那點淺痕又往人眼前遞近了一寸。
上級副官來得不慢，進門先掃了一圈，聲音壓得平，卻帶著一股拿正式壓人的勁。
“都到齊了就好。”
“這不是訓練簿，這是城南接運點正式勤務底簿，用過的，報過的，歸過檔的。”
他把後頭幾個字咬得很實。
“今日旁聽核對，只按正式口徑走，不許借題生事。”
舊講堂裡有兩名後到的勤務生本來還繃著，聽見“正式”兩個字，肩膀竟像鬆了一下。
徐虎眼角一冷，沒回頭，只把嗓子往後一壓。
“站穩。”
那兩人立刻又把背繃首了。
李教官這才開口。
“嚴司務。”
“在。”
“驗封。”
嚴司務上前，手裡沒帶筆，只帶了一塊乾淨布巾。他先把桌邊擦了擦，又把夾袋慢慢轉了個向，露出封口和簽押邊。
門房老兵手指動了動，像想扶桌，又硬生生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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