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押單單獨封起來後，舊講堂裡那股躁氣反倒被壓下去了。
不是事情輕了。
是每個人都知道，眼下再急，也得一環一環過。
到傍晚時，李教官才點頭。
“開到底簿那一頁。”
嚴司務把夾袋重新放正，照上午的次序啟封。
這回沒人搶著說話。
連副官都安靜了。
底簿一頁頁翻過去，紙聲很輕，落在舊講堂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翻到城南接運那頁時，嚴司務手頓了一下。
周衛國看見那頁邊角果然比旁邊幾頁更毛，像被人捏過不止一次。
“念。”
嚴司務垂眼，一句句往下念。
“外口見證。”
“醫務己知。”
“接運口徑照舊。”
三句話連在一塊，像一根繩，把底簿、醫務和接運線生生綁成了一體。
講堂裡有幾個人幾乎是本能地鬆了半口氣。
因為這三句擺在一處，太像一條完整路了。
外口有人。
醫務知道。
口徑照舊。
再往後，只差誰點頭認一聲，整件事就能順順當當地滾過去。
門邊一名勤務生眼神都晃了一下。
他心裡那句“這不就齊了麼”剛冒頭，便自己壓了回去。
這些日子舊講堂上反覆守的，就是別被這種一眼看著很齊的東西先騙住。
副官先開了口。
“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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